旋转门还在缓缓转动,赵凛和冷霜已经迈过了门槛。地毯吸走了脚步声,灯光从高处洒下来,像一层薄雾罩在人身上。大厅里人影交错,男的西装笔挺,女的裙摆摇曳,酒杯轻碰的声音混着低音提琴的节奏,在空气里浮着。
赵凛没停步,牵着冷霜的手往中央吧台走。他外套口袋里的微型通讯器一直握在掌心,指尖能感觉到金属外壳的凉意。冷霜微微侧身,耳坠晃了一下,借着这个动作扫了一圈四周——正门、消防通道、电梯间、通往地下的楼梯口,全都记进了脑子里。
他们在吧台前站定。赵凛点了两杯威士忌加冰,服务生低头去倒酒。就在这当口,冷霜假意整理发丝,耳朵却竖了起来。旁边一组宾客正低声说话,声音压得极低,但其中一个词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
“……密室钥匙今晚归他管。”
另一个声音接上:“别让外人撞见。”
话音落,两人立刻转移话题,聊起了马场的事。冷霜端起刚送来的酒杯,抿了一口,舌尖尝到一丝苦味——不是酒的问题,是她嘴里那颗含了太久的薄荷糖化完了。
她用指尖在掌心轻轻敲了三下。
赵凛接过酒杯,拇指蹭了下杯沿,确认没被动过手脚。他眼角余光扫到冷霜的小动作,立刻明白:有线索了。
他没急着动,反而笑着对冷霜说:“这家的灯光打得不错,衬你肤色。”
冷霜淡淡一笑,抬手撩了下头发,“你今天嘴挺甜。”
两人说着闲话,慢慢往包厢区走。走廊铺着深红地毯,两侧挂着抽象画,拐角处有个服务生推着餐车,低头擦杯子。赵凛经过时,余光瞥见那人袖口露出一截纹身——蛇形图案,缠绕着字母缩写,像是某个组织的标记。
他没多看,也没停下。
走到三楼东侧,尽头是两扇雕花木门,门牌写着“云顶”。门口站着两名保镖,耳朵里有通讯线,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一个靠近的人脸上。
赵凛和冷霜在门前站了几秒,仿佛在等朋友。
“就是这儿。”冷霜轻声说。
赵凛没答,只是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握紧了通讯器。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每一步都可能踩进陷阱。
但他必须往前走。
他们转身,沿着环形走廊往回走。这条路设计得很讲究,走着走着就会绕回来,稍不注意就迷失方向。赵凛一边走一边数台阶,记下每一根立柱的位置。冷霜则借着高跟鞋不适的由头,蹲下整理鞋带,顺势观察地面。
脚印很新。
几道皮鞋印从“云顶”门前延伸出来,直通走廊尽头的一扇暗门。那门没有标识,只有一盏小红灯亮着,像是某种权限控制装置。
赵凛眼神微动。
密室应该就在后面。
他正准备示意冷霜迂回查看,忽然察觉不对劲。
右侧立柱后,有轻微反光一闪而过。
他不动声色,继续和冷霜低声说话:“听说这里的雪茄不错,要不要试试?”
“你抽你的,我可不沾那味儿。”冷霜皱眉。
话是这么说,但她已经明白了——有人在盯他们。
她借补妆的动作,从化妆镜的反光里往后瞄。果然,一个穿黑色马甲的服务员,始终落后五步,手里托着空盘子,目光却频频扫来。
不是偶然。
是专门跟着的。
赵凛放缓脚步,假装被一幅画吸引,实则用余光锁定那个服务员。对方三十出头,脸型偏瘦,走路姿势太稳,不像普通服务人员。而且他每次抬头看人,都是先扫下半身再往上移,这是查探装备的习惯性动作。
职业训练过的。
冷霜把口红盖拧上,指尖在掌心划过一次老茧——她的冷静信号。
赵凛当即改变路线,牵起她的手:“走,换个地方坐会儿。”
他们转向相反方向的休息区。沙发桌摆在角落,半围着一张矮桌,旁边立着绿植做遮挡,视野相对隐蔽。两人坐下,点了香槟。服务生送来杯子时,赵凛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比普通人粗一圈——长期握器械留下的痕迹。
不是服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