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盯梢的。
香槟气泡往上冒,赵凛端起杯喝了一口。酒精滑过喉咙,带来一点灼热感。他左手藏在桌下,轻轻摩挲左腕的旧伤疤。那道疤隐隐发烫,像是被人拿刀又划了一下。
冷霜坐在他右边,右手握杯,左手藏在裙下。她慢慢调整了腿侧枪套的位置,确保拔枪不会卡住布料。她的眼神落在前方某点,看似放空,实则耳朵一直听着身后动静。
那个服务员没走远。
他在不远处的吧台边站着,假装整理酒瓶,其实视线一直锁着这边。每隔三十秒,头顶摄像头扫过一次,他就顺势低头,像是在躲监控死角。
典型的双面监视。
赵凛放下酒杯,低声说:“有人盯我们,别回头,慢慢走。”
冷霜微微颔首,嘴角还挂着笑,像在听什么有趣的事。
“你说这香槟年份真有那么好吗?”她问。
“也就那样。”赵凛耸肩,“不过装腔作势的地方,就得配点贵的。”
两人说着话,气氛轻松,像一对来玩乐的富商情侣。可全身肌肉都绷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赵凛脑子里飞快过着几种脱身方案。硬闯不行,会惊动整个会所;甩开跟踪也不容易,这种地方的监控和人力布置都很严密。唯一的办法是制造干扰,打乱对方节奏。
他摸了下口袋里的通讯器,信号稳定。外面监听频道还在工作,李阳设的中继点没断。只要他们能传出去一段音频或坐标,支援就能到位。
但现在不能暴露。
他看了眼冷霜。她也在等。
等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笑声。一群宾客从包厢区走出来,簇拥着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那人手里拿着雪茄,边走边说笑,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
服务员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
赵凛端起酒杯,故意碰了一下桌子。清脆一声响,吸引了周围注意。他顺势站起来,扶了扶风衣领子:“走,去看看有没有熟人。”
冷霜起身,挽住他手臂。两人慢悠悠朝人群方向移动,脚步不急不缓。经过那个服务员身边时,赵凛故意放慢半步,让他以为目标要停留。
但他们没有。
他们穿过人群,走向另一侧的露台通道。
服务员迟疑了一下,才跟上来。
可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露台的瞬间,赵凛眼角余光扫到——那个服务员没跟过来。
他停在原地,拿出手机按了几下。
在报信。
赵凛脚步没停,带着冷霜走进露台。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的气味。楼下是停车场,几辆车静静停着,其中一辆黑色SUV,车窗贴膜极深,轮胎压痕新鲜。
和傍晚看到的那一辆,一模一样。
他靠在栏杆边,点了支烟。火苗跳了一下,映出他右眉骨那道疤。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他说。
冷霜站在他旁边,双手交叠放在栏杆上,声音平静:“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来喝酒的。”
赵凛吐出一口烟,眼神盯着楼下那辆SUV。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开始。
会所三层的灯光依旧昏黄,音乐声透过墙壁传来,像一层看不见的网罩着所有人。他们站在露台边缘,身影被夜色吞掉一半。
而那个服务员,正站在走廊拐角,盯着他们留下的空座位,手里攥着一部刚收到指令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