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七千。邝元道。化神以上的——三千。剩下的都是低阶修士和凡人兵。
铁诺道。七亩混沌土的气。能洗三万人的骨头。把天魔骨粉的残识洗干净。洗干净了——丝线牵不动。倒刺拔得掉。人——还是人。
他看着邝元。
不是杀天魔。铁诺道。是——让天魔杀不了我们的人。
邝元沉默了很久。
方寸界是邝家祖物。他道。三千年了。你拿着——邝家上下不会服。
我知道。铁诺道。所以——我不是来要你们服的。
他看着邝元。
我是来告诉你们——不团结。都死。
他看着邝元。
方寸界我可以交。但不是现在。不是交给邝家。是——交给前线。交给所有在打天魔的人。
他看着邝元。
器灵认我为主。我活着——方寸界听我的。我死了——器灵选下一个。
他看着邝元。
你要方寸界。行。拿命来换。
邝元看着他。
拿命?
你挡天魔第三波。挡了三个月。死了六个渡劫。十一个化神。铁诺道。你的命——值方寸界。
他看着邝元。
但不是你一个人的命。是所有在前线的人的命。
他看着邝元。
你带人回来。带回浮陆。我把方寸界打开。混沌土的气洗所有人的骨头。洗干净了——再回去打。
他看着邝元。
打完——方寸界归邝家。器灵认谁——谁拿。
邝元看着他。
你真敢给?
真敢。铁诺道。
他看着晶石。
但——有条件。
第一。前线所有伤员。化神以上的。低阶的。凡人兵。一视同仁。混沌土的气——不分人。
第二。下界不收割。不收命碑。不收资源。不收人。
邝元看着他。
不收——前线拿什么打?
打天魔的战利品。铁诺道。天魔的骨头。天魔的爪。天魔的皮。都是好东西。比下界的灵石好。比下界的命碑好。
他看着邝元。
域外有的是天魔。打完了——要多少有多少。
他看着邝元。
不是守。是——征。
邝元看着他。
征伐。铁诺道。天魔打我们。我们打回去。打到域外。打到天魔的老巢。打到——他们不敢来。
他看着邝元。
铁诺的声音不大。但晶石把每个字都传过去了。传过烟。传过火。传过天魔的影子。传到邝元耳朵里。
邝元看着他。
看了五息。
邝元道。
邝元道。我带人回来。三日内到浮陆。你——把方寸界准备好。
他看着铁诺。
还有——陈枯。
陈枯怎么了?
他也在前线。邝元道。收到你的符纸了。他看了。没说话。但——他往浮陆方向走了。
他看着铁诺。
他会上来。
我知道。铁诺道。
你挡得住?
挡不住也得挡。铁诺道。他拿活人做实验。拿伤员做实验。拿下界人做实验。他欠的——该还了。
他看着邝元。
你挡不挡?
邝元看着他。
我挡。邝元道。他是我邝家的人。他做了什么——邝家有责任。
他看着铁诺。
但——怎么处理。我说了不算。
谁说了算?
天魔。邝元道。他做的事。天魔知道。天魔的残识在他炼的丝线里。丝线锚进你骨头里。天魔——能找到他。
他看着铁诺。
你骨头里的丝线。不是锁。是——饵。
铁诺看着自己的手腕。
金色丝线在皮下跳了一下。
他道。
邝元道。天魔的残识认得同类。陈枯用天魔尸炼的丝线。丝线里有天魔的骨粉。骨粉里的残识——会往你骨头里钻。钻进去——找到陈枯的位置。
他看着铁诺。
你在哪。陈枯就在哪。天魔——也在哪。
铁诺攥拳。
那正好。他道。
正好什么?
正好一锅端。铁诺道。
他看着邝元。
天魔来找我。陈枯来找我。你们来找我。都来——正好。
他看着邝元。
方寸界打开。混沌土的气一放。天魔的残识——吞得干干净净。陈枯的丝线——拔得干干净净。伤员的骨头——洗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邝元。
一锅端。
邝元看着他。
你疯了?
没疯。铁诺道。算过了。
他看着邝元。
七亩混沌土。两道大道法则。青莲七叶。方寸石的气在慢慢回来。白瞳能看骨。能看气。能看天魔的影子。
他看着邝元。
够用了。
邝元看着他。
看了三息。
三日后。他道。我带人回来。
晶石暗了。
画面灭了。
灰袍修士捧着晶石退出去。
邝雨站在窗边。看着铁诺。
你真要一锅端?她道。
真要。铁诺道。
他坐回铁凳上。
铁凳是冷的。但坐久了。温了。
记账。他道。
第十笔。凌厉站在门边。灰袍上的梅花绣在灯下泛着暗光。
陈枯。铁诺道。天魔。邝家。三十六世家。下界八百万。上界八百万。天魔上千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腕。
金色丝线在皮下跳。
一笔一笔地算。他道。
他闭上眼。
意识沉下去。沉到骨头里。沉到丝线缠着的地方。沉到第四根倒刺和金色丝线拧在一起的那个骨缝里。
白气从骨缝里渡进去。裹住丝线。裹住倒刺。裹住天魔骨粉里的残识。
残识在动。
不是乱动。是——往外面爬。顺着丝线。往手腕方向。往手背方向。往指尖方向。
铁诺没拦。
让它爬。
爬到指尖。丝线从指甲缝里透出来。一丝金。细得像头发。
金色的丝线从铁诺的指尖伸出来。悬在空气里。没掉下去。浮着。
像一根天线。
天线。白龙道。天魔的残识顺着丝线往外走。走到指尖。碰到空气里的天魔气——会响。
响什么?
响——位置。
铁诺睁开眼。
看着指尖的金色丝线。
丝线在抖。
不是风。没风。是——感应。
他来了。铁诺道。
陈枯。铁诺道。丝线在抖。残识在响。他在往浮陆走。
他看着邝雨。
还有多久?
邝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黑城墙。
浮陆外围——有一个时辰。她道。内城——两个时辰。
她看着铁诺。
你等得了?
等得了。铁诺道。
他看着指尖的丝线。
丝线在抖。一下。一下。一下。
像心跳。
像——倒计时。
(第四卷 回归篇·第一百一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