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什么?
换——方寸界。
陈枯看着铁诺胸口的玉佩。
器灵认你为主。你活着。方寸界听你的。你死了——器灵选下一个。下一个不一定是邝家。不一定是三十六世家。可能是——天魔。
他看着铁诺。
天魔进方寸界。混沌土变成魔土。青莲枯。大道法则反过来。方寸界变成——天魔的巢。
他看着铁诺。
到时候。域外天魔顺着通道进来。不止上千头。上万头。上界下界——全完。
他看着铁诺。
所以——方寸界不能落在天魔手里。不能落在邝家手里。不能落在三十六世家手里。只能落在——能控制通道的人手里。
他看着铁诺。
铁诺看着他。
你控制不了。铁诺道。你骨头里没有方寸石的气。你控制通道——通会反噬。反噬——你会变成天魔。
我知道。陈枯道。
他看着铁诺。
所以我不要控制。他道。我要——毁掉。
毁掉通道?
毁掉通道。陈枯道。倒刺拔掉。丝线抽出来。骨粉烧干净。通道断了。天魔进不来。方寸界安全。上界安全。下界安全。
他看着铁诺。
但——拔倒刺。抽丝线。烧骨粉。要从你骨头里做。你骨头里的方寸石气是钥匙。没有你的气——拔不了。
他看着铁诺。
你要帮我。
帮你?铁诺道。帮你拿我的骨头当炉子?烧倒刺。烧丝线。烧骨粉。烧完——我的骨头也烧穿了。
不一定。陈枯道。混沌土的气能补。青莲露能养。七亩混沌土。两道大道法则。够你烧三次。
他看着铁诺。
烧一次。通道断一半。烧两次。倒刺松。烧三次——全断。
他看着铁诺。
你烧不烧?
铁诺看着他。
看了五息。
不烧。他道。
陈枯的嘴角——平了。
不烧?
不烧。铁诺道。你拿活人的骨头做实验。拿伤员的骨头炼钥匙。拿死人的骨粉铺通道。现在跟我说——要毁掉。要我帮你烧。
他看着陈枯。
你拿人命铺的路。凭什么让我帮你收尾?
他看着陈枯。
你要毁通道——行。先把两万七千个伤员的事说清楚。跟邝元说。跟三十六世家说。跟下界八百万说。
他看着陈枯。
说了。认了。罚了。再谈烧不烧。
陈枯看着他。
没时间。他道。天魔第三波刚过。第四波——不超过七天。第四波来的时候。通道会开。开了——收不住。
他看着铁诺。
七天。
铁诺攥拳。
松开。
那就七天。他道。
他看着陈枯。
七天之内。你把事情说清楚。跟邝元说。跟邝风说。跟传讯司说。跟三十六世家说。跟下界说。
他看着陈枯。
说了。认了。罚了。我烧。
他看着陈枯。
不说。不认。不罚。
他抬起右手。指尖的金色丝线悬在空气里。和陈枯手指上的金粉对上。
我拔。
陈枯道。
铁诺道。不用你的方法。不用烧。直接拔。
他看着陈枯。
白瞳能看骨。能看丝线缠在哪里。能看倒刺卡在哪个骨缝。我一根一根地拔。拔出来——连着你的金粉一起拔。拔干净了——通道自己断。
他看着陈枯。
你拦不拦?
陈枯看着他。
看着指尖悬着的丝线。看着铁诺白瞳里的光。
你拔不了。陈枯道。第四根倒刺和丝线拧了三圈。卡在桡骨和尺骨中间的缝里。拔的时候——骨头会裂。
裂了——混沌土补。铁诺道。
补得了骨头。补不了经脉。陈枯道。丝线从骨缝穿进经脉。缠在气海外面。拔丝线的时候——气海会破。
破了——重练。铁诺道。
重练要十年。
十年——够打天魔了。
陈枯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你疯了。他道。
没疯。铁诺道。算过了。
他看着陈枯。
七天。他道。七天之内你把事情说清楚。不说——我拔。拔完了骨头裂了气海破了——我拿方寸界砸天魔的脑袋。砸一头是一头。砸到死。
他看着陈枯。
反正——人族不互相杀。
他看着陈枯。
团结破天魔。
陈枯站在那里。
金粉从手指上飘起来。飘到铁诺手腕上方。悬着。没落。
七天。陈枯道。
他转身。
走到门口。
停了一步。
邝元回来了。他道。带了两万七千人。浮陆外围。一个时辰后到。
他看着铁诺。
你那七亩混沌土——够洗的。
他走了。
脚步声下楼。咚。咚。咚。铁钉踩在铁楼梯上。
铁诺看着门口。
指尖的金色丝线还在抖。
但——慢了。
从连续的变成一下一下。
像心跳。
像——倒计时。
记账。铁诺道。
第十一笔。凌厉站在门边。灰袍上的梅花绣在灯下泛着暗光。
七天。铁诺道。
他坐回铁凳上。
铁凳温的。
他闭上眼。
白瞳沉下去。沉到骨头里。沉到桡骨和尺骨中间的缝里。沉到第四根倒刺和金色丝线拧在一起的地方。
三圈。
拧得紧。
但——看得见纹路。
一根一根地数。
(第四卷 回归篇·第一百一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