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琬记得一些零碎的信息,薄铮然有一个发小,是李家如今的掌权人李照琰。
论起来,李照琰好像还是周予诚的亲表哥。
李、薄两家关系密切,而王国寅最近正在极力巴结李家的一个旁支,想要搭上一条船。
她记得薄铮然今晚也在满陇宴。
哪怕只是让他“看见”自己,就能够暂时唬住王国寅。
有人说这个世界就是一个金字塔,可江知琬却认为这是一张连夜赶工的蛛网,蛛丝上挂满倒钩。
每一根丝都连着心脏,谁想往上爬,就得先把自己挂上去,让倒钩刺穿动脉,借心跳的收缩往上挪个半步。
王国寅以为自己是蛛网中心的黑寡妇,却不知道他只是一只肥硕的蛾子,被更高处的蛛丝倒吊着,翅膀扑腾,看起来像是在飞,其实血早就漏干了。
薄铮然不一样。
他生来就站在蛛网最上层的支点,因为他是织网人的直系亲属。
别人用命去换的资源,在他那里叫零花。
别人跪求不到的批文,在他那里是顺手。
别人需要赌上一切去换的入场券,在他那里只需要抬抬眼皮。
资本降导演,导演降演员,演员降助理。
可薄铮然那种人,降的是资本本身。
他手里攥着的是蛛网的收缩绳,轻轻一拽,整片网就会瞬间收拢,把所有的飞虫都倒进他的食槽。
江知琬此刻要做的,不是去当那只更凶的蜘蛛,而是让自己变成一根倒钩。
一根看起来无害、却刚好能够勾住薄铮然掌心的倒钩。
只要挂住他,她就有把握让王国寅的蛛丝瞬间松弛。
而肥蛾一旦失重,就会直直地坠进她的陷阱里。
人类社会最公平的地方就在于此。
当你找到那只真正位于“支点”上的蜘蛛时,你甚至都不需要自己结网,只需要在风里抖一抖,让他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他就会本能地吐丝。
因为保护弱小,是强者最隐秘也最上瘾的快感。
江知琬现在是不折不扣的弱者,这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破局办法。
怎么让他“看见”?
直接打电话求助?
太蠢,也太冒险。
他们根本不是能够随意通话的关系。
江知琬的目光落在化妆镜旁一支未拆封的口红上。
这是某个小众品牌前几天寄来的推广样品,附有一张VIP私人酒会的邀请函。
太小众,小到公司都懒得放在眼里。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风险极高,但值得一试。
她快速化了一个透着脆弱感的妆容,白裙裹身,线条简洁,没有过多裸露。
她拿起那张邀请函,将品牌随附的定制火机握在掌心里。
晚七点,满陇宴。
“听涛”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熏人。
圆桌主位正是王国寅,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宜,戴着金丝眼镜,一副儒商派头。
旁边是公司的朱总,还有几个眼熟的制片人和广告商。
江知琬的经纪人芬姐也在,正满脸堆笑地给王国寅倒酒。
“哎哟,我们琬琬来了!”朱总眼睛一亮,立刻招呼:“快,过来坐!就等你了!”
王国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视。
那种评估货物一般的眼神让江知琬胃里一阵翻腾。
他笑着点点头:“江小姐本人比荧幕上更漂亮。”
芬姐连忙把她按在王国寅旁边的座位上,低声道:“好好表现,王总高兴了,什么都好说。”
席间充满了虚伪的恭维和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