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寅脏事儿干得多,胆子却小。
她暗示他,江知琬曾经得罪过她。王国寅那种人精,立刻懂了。
这是要借刀杀人,还要处理干净不留痕。
樊晚晴没有明说玩死她,王国寅也会意了。
王国寅喜欢玩那就让他玩,那种老男人,最懂得怎么把一个女人处理成自甘堕落的模样。
药、视频、精神控制,一套流程下来,江知琬就是一只被拔了舌的雀,飞不出去,也鸣不了冤。
玩完了,拍点照片,录点视频,证据往周予诚面前一摆,让他以为是她自己选的,告诉他,你护着的小白花,原来是这种人。
一个为了资源出卖身体的过气女星,周予诚那种洁癖,连她的名字都不会再提。
周予诚不会怪她的。
他只会怪自己看错了人,他就回来了,只能回到她的身边。
想到这里,樊晚晴厌恶道:“薄铮然的风流债能绕三环一圈,他会在乎一个江知琬?”
“就算在乎又怎样?他现在被家里逼婚逼得到处躲,会为了江知琬跟我翻脸?跟我背后整个樊家、周家翻脸?”
王国寅点头哈腰,说樊小姐放心,转头居然就被薄铮然的一个眼神吓住了。
满陇宴那夜之后,王国寅连番试探,始终不敢真的下手。
樊晚晴知道他在怕什么——怕薄铮然,怕某一条她故意没有提但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保护链。
助理说:“要是……”
“要是什么?闻着肉香不敢下嘴。你告诉他,薄铮然要是真的在意,早就出手了。现在没有动静,就是不在意。”
“让他放心大胆地玩,玩完了处理干净,别让予诚知道就行。”
薄铮然风流,换女友如换衣服,可是每一件衣服都干干净净、体体面面。
江知琬那种满身泥腥味的,他连碰都不会真碰,不过是顺手给点儿体面。
像给乞丐扔硬币,扔完就走。
可惜王国寅不懂。
王国寅那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天生就带着一种对顶层的恐惧。
他畏惧任何可能让他消失的力量,所以他试探,他消耗,他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江知琬,却始终不敢真的咬下去。
“那……江知琬要是闹起来?”
樊晚晴笑道:“她敢吗?过气童星,欠债,被公司压榨,父母都不要她,她拿什么闹?”
“一只蚂蚁,踩死她都嫌脏鞋底,让王国寅快点儿,我不想在任何地方再看到她的名字。”
“我要她……”
她想了想,选了一个喜欢的词。
“蒸发,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
助理应声退下。
樊晚晴站起身,走向卧室,真丝睡袍拖曳在地毯上,像一条慵懒的蛇。
她喝了一杯红酒,在窗边俯瞰城市的灯火。
那些灯火像无数双眼睛,一簇簇,一团团,仰望她,敬畏她,把她当成世界的女王。
“江知琬。”
满城灯火在酒中沉了一角,樊晚晴轻轻和玻璃碰杯。
“你最好祈祷王国寅的动作快一点,不然等我亲自出手,你就不是自甘堕落那么简单了。”
魂灵先于躯壳朽烂,变成一具还能行走、却人人见了都要掩鼻的活物。
那样走到别人跟前,不必说话,只消存在,便是一面照妖镜,映出别人脸上的每一丝不耐与嫌恶。
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周予诚回忆里的一团污迹。
樊晚晴之所以不想亲自出手,不过是因为周予诚那儿麻烦。
周予诚一旦知道,就会想起那双眼睛,想起那个冬天,想起他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的人。
那才是樊晚晴最恨的。
少年时周予诚发高烧,她守在他床边,听他迷迷糊糊地喊别人的名字。
她握着他的手,应了一整夜。
后来病好了,周予诚看着她,说:“晚晴,你真好。”
真好。
不是“我爱你”,不是“谢谢你”,是“你真好”。
就像评价一件趁手的工具,一件合身的衣服,一件……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