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母迅速心算。
4.2%的80亿,3.36亿美元。
折合人民币,二十多亿。
比她给薄铮然准备的结婚启动资金还多。
“你哪儿来的钱投?”薄母问:“如果办不好呢?”
薄铮然坦然道:“阿姐借我的,无息,十年期,以项目分红偿还。如果项目失败,债务豁免。”
“他至少证明了自己能够扛事。”李照琰道:“您也知道,有阿姐在前头掌舵,失败的概率很小。”
薄母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简直就是秦道升手把手教薄铮然怎么给薄家甩一张投名状。
“好一个千金买骨,道升真舍得下本。”
李照琰加码:“阿姐的项目里,有完整的股权激励计划,核心团队可以带家属长期居留美国。”
“铮然如果和岑云结婚,他们的生活、工作、未来的孩子教育,都有安排。”
薄母犀利地问:“这是收买?”
李照琰道:“多选题而已。老爷子动肝火,也不是他真的犯了什么天条。”
谈话渐渐冷场,薄母淡淡道:“小琰,你在教训我?”
李照琰道:“不敢,我只是代阿姐同您解释。铮然今晚不能回去是因为明天一早要飞春申浦,和复青医药谈大中华区的独家商业化权益。”
“如果谈成,普罗米修斯就能提前两年进入市场,每年多救五万人。”
“小琰,”薄母话锋一转:“你今晚分不了心,是因为铮然,还是因为别的?”
李照琰屈起食指,在车窗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都有。”
“都有?”薄母探究道:“我听说,你带了个姑娘去。岑云我知道,另一个是谁?”
李照琰蹙了一下眉。
薄铮然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眼。
后视镜里,江知琬早早就靠在岑云的肩上睡着了。
李照琰移开目光。
秦道升和他说,取普罗米修斯这个名字是因为他被锁在高加索山上,鹰啄他的肝,白天吃掉,夜里长出来,永无止境。
但是火已经偷出去了。
人类有了温暖,有了文明,有了反抗神明的勇气。
这世界便可以不必只有神谕的冰冷,还可以有炉火的温度。
江知琬像那样的火。
在旷野的暗夜里分明已经被踏得只剩一点儿暗红的余烬,却在人转身之后,又执拗地舔舐着更枯的草茎,发出噼啪微响。
李照琰避开了问题的核心:“铮然的朋友,也是岑云的朋友。”
薄母笑了一声:“我听说今晚闹得挺热闹。”
他说铮然的朋友,说岑云的朋友,唯独不说我的朋友。
李照琰避重就轻:“出了点意外,我留下来处理。”
薄母追问:“什么意外?”
没有必要瞒,也瞒不过薄母,李照琰淡淡道:“周予诚骚扰她,被我打发了。”
薄母的眉毛挑了起来。
周予诚,李令仪的儿子,她见过的,在慈善晚宴上,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样。
“你动手了?”
“嗯。”
“令仪那边……”
李照琰说:“我会处理。”
“姑姑想要生态园的项目,我给。她想要周予诚在集团里的位置稳固,我帮。但是她得管好自己的儿子,别让他再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薄母听出了弦外之音,微妙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这种闲事了?”
李照琰避而不答。
“铮然让我代他向您道歉,冬至不能陪您吃饺子,但是他记得您胃不好,托熊岁送了淮山药薏米粥回去,应该快到了。”
薄母下意识望向门口,果然听见门铃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