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保国:“……阿吧……”
林严皱眉:“老杨?”
杨保国用力吸了吸口水,声音发飘:“林哥,您是神仙吧。搬山填海,这完全就是神仙手段,您不是神仙谁是神仙?”
“哪有那么夸张。”林严摆手,一脸真诚,“我就是个力气大点的普通人,也会生老病死的。”
杨保国看着那条被他一拳开出来,又被他用一整座山堵回去的大道,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普通人。
他品了品这三个字,决定这辈子都不跟林严讨论“实力”这个话题了。
林严没再管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女朋友。
尼洛尼卡还站在原地,嘴张着,眼睛直愣愣盯着,刚才那道恐怖的巨大身影所站的位置,还有那座被恐怖巨影挪过窝的山丘。
林严在她面前挥挥手:“回神了回神了,一会儿就出发,去L市。”
尼洛尼卡慢慢把视线收回来,落在他脸上,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突然之间,她好像有些不认识这个熟悉的男人了。
“……林严,”她轻声问,“你不是说你的力量只有1万吨吗?这是1万吨,该有的力量吗?你还说你不是超人?”
林严看着尼诺尼卡质疑的眼神,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
“以前我确实没这么强的,不过这半个月,我不是一直在核废料区那边修炼嘛。你不是也看着?人总得进步,对吧。”
尼洛尼卡没说话。
她确实看着。第一天,林严研究什么二档三档融合,全身血管爆裂,从半空直直摔下来,瘫在地上起都起不来了。
之后的十四天,林严规规矩矩修炼,动静不大,她还以为那就是他全力以赴的样子,虽然也很强大,但也不至于有现在这么离谱,这真的不是要成神了吗?
尼洛尼卡不知道他真正的“全力”,是随手抹平一座山,是搬山填海像搬一块积木,在她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她连仰望都找不到方向的地方。
她低头,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尼洛尼卡不是怕林严不要自己,她是怕以后林严要是真的成神了,自己的寿命可能追不上他的时间,她此时甚至想到希腊神话中的凡女爱上神明的凄惨故事。
林严没有读心术,只是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沉默里藏着什么。他收起嬉皮笑脸,认认真真看着她,半晌,轻轻握住她的手。
“发什么呆呢,”他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笨拙的哄,“走了,带你去看看炎国的大城市。”
尼洛尼卡没应声,只是反手握住了他,力道有点紧。
林严没再说什么。
他跟杨保国挥了挥手,又朝武馆门口那些仍在震惊中没回神的幸存者们,象征式的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王大妈、吴二狗、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面孔,都是一副呆滞模样,也不知是被那屹立在虚空之中的恐怖巨影吓的,还是被他吓的。
他带着尼洛尼卡上了卡车。
力场小飞机启动,卡车稳稳升上百米高空。杨保国仰头望着那个迅速缩小的黑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是走了。
他转过身,看着武馆后面那座被挪过窝的山,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想再爬山了。
然后——
“喂——老杨——”
天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杨保国汗毛炸立,僵硬地转过头。
那辆卡车正缓缓降下来。
他张了几次嘴,才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林哥……是落了什么东西?还是……今天先不去了?”
林严站在车边,双手在胸前交叉,干脆利落画了个叉。
“都不是。”
他顿了顿,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
“就是……你之前给我的地图,我能不能……”他清了清嗓子,从兜里摸出一个指南针,“你帮我指个方向就行,往L市飞。这个地图吧,我这辈子估计是看不懂了。”
杨保国看着那个举着指南针,一脸真诚求指路的男人。
再想想刚才那一拳打爆山头的巨神虚影。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又张开。
最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抬手指了个方向。
“那边。”
“多谢!”
卡车重新升空,刷——地消失在云层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