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保国站在空地上,望着那团越缩越小的黑点,喉咙里滚出一口长气。
可算走了。
他转身往武馆走,脚刚踏上台阶——
“师傅!师傅不好啦!”
二七从门里冲出来,刹不住车似的撞到他后背上。
“王大娘和二狗叔打起来啦!因为一间溅了丧尸血的屋子谁打扫,那俩人就拿着扫帚对抡,都抡折三把了!”
杨保国闭了闭眼,突然有些理解林严为什么不想当老大了,怎么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自己管啊?
他叹了口气,把早上刚换的练功服袖子往上挽了两道。
“在哪儿?带路。”
…
天上。
林严躺在一把力场捏出来的躺椅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尼洛尼卡窝在他旁边,膝头摊着那本快翻卷边的《炎国语学习手册》,金色的卷发垂下来,被力场小风扇吹得一颤一颤。
林严没打扰她。
他就这么躺着,看云从头顶一片一片掠过去,看天色从薄青褪成淡白,看尼洛尼卡翻页时睫毛轻轻颤一下。
两小时后。
他坐起来,眯眼往前看。
公路尽头,一道蓝白相间的路障横在当中,旁边立着个哨塔,塔上有人影走动,枪管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
林严把力场小飞机的高度降下来,卡车稳稳落在公路上,四轮着地时轻轻颠了一下。
他偏头看尼洛尼卡。
“前面有哨卡,我去会会他们。”
尼洛尼卡从手册里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茫然:“怎么不飞过去了?”
“飞过去多没意思。”林严笑了笑,把方向盘握出老司机的架势,“得看看他们是干什么的。”
“哦!”尼洛尼卡眨眨眼,没再问,她想起了林严遇到玫他们时的恶趣味,当时她也在房车的小窗户边偷偷看过,真的是很有趣呢!
尼洛尼卡把手册合上,放回膝盖边的小格里。
卡车缓缓靠近路障。
哨塔上的人举起一个铁皮大喇叭,声音被扩得七扭八歪:“前方——红溪村安全基地——下车接受检查——”
林严踩下刹车,拉起手刹,转身握住尼洛尼卡的手。
“走,带你去演戏。”
他推开车门,双手举过头顶,嗓门敞亮得能传遍整个哨卡:“太君!太君我是良民啊!”
哨塔上那人脚底一滑,一把攥住栏杆才没栽下去。
“……你他妈喊谁太君?!”
“口误口误!”林严举着手,笑得人畜无害,“领导好!首长好!大哥辛苦!”
哨塔上的人噎了三秒钟。
他低头打量下面这俩人——
男的二十出头,嬉皮笑脸,举手的姿势,像投降了几百遍一样,要是在那个年代,妥妥的狗汉奸。
女的站在他身侧半步,金发碧眼,漂亮得不像这年头该有的人,也学着把手举着,抿着嘴唇,表情认真得有点可爱。
他朝石头后面喊了一声:“老钱!去搜搜!”
“来了。”
石头后头冒出个二十八九的男人,手里拎着把磨掉漆的小手枪,小跑过来,枪口有意无意垂向地面。
“小子,手举好,别嬉皮笑脸的。”
“大哥,我真是良民。”
“这年头说自己是好人的多了。”老钱嘴上不饶人,下手倒不算重,从上衣摸到裤兜。
他手指一顿,从林严左侧裤兜里夹出个东西。
巴掌大,金灿灿的包装,棱角压得整整齐齐。
“……这啥?”
“巧克力,大哥。”林严偏过头看了一眼,语气真诚得像小学生交作业,“您没吃过?”
老钱把包装翻过来,对着太阳照了照:“嚯,洋文,高级货。是灯塔国那边的?”
“您尝尝,我车里还有一大堆呢。”
老钱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点审视:“你小子可真有没有点戒心?你这么说,就不怕我真是拦路抢劫的,把你东西全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