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严把举着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院子里唠嗑。
“劫匪也不一定是坏人嘛。”他笑了一声,声音轻下去,“这世道,人聚在一块儿才能活。您要是不嫌弃,我这点物资全交给大哥们处理,你让我入个伙,行吗?”
老钱没接话。
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操。”
他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含着那口没咽下去,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勺中药。
“这么苦?”
“那是90%黑巧。”林严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第一口都这样,您再品品。”
老钱狐疑地看他一眼,又嚼了两下。
吧唧。吧唧。
眉头慢慢松开了。
“……还成。”他又咬了一口,“后味儿有点甜。”
林严笑起来,肩膀松下去:“我车上还有牛奶的,甜的跟糖似的。白巧克力,小孩都爱吃。”
老钱把那块巧克力咽下去,喉结滚了一下。
他盯着手里剩的半块,忽然叹了口气。
“行啊小子,够上道。”
他把巧克力揣进上衣内兜,拍了拍林严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放心,咱们这是正经基地。你出物资,咱们保你平安。”
他转身往尼洛尼卡那边走。
刚迈出一步,林严往前一拦。
“大哥。”
老钱停住脚。
“她就不搜了吧?”林严还笑着,语气也没什么变化,就是人挡在了那道线上,“我身上都没东西,她就更不可能有了。您通融通融?”
老钱的手悬在半空。
他看看林严。
又看看那个金发姑娘。
姑娘还是举着手,眼神安静,没有害怕也没有慌张,就那么站在那儿,像知道他一定会挡过来。
老钱把手收回去。
“……行了,算你们过。”
他朝哨塔打了个手势:“老良!这俩没问题,车里全是好东西,想入伙的,放行!”
哨塔上的人探出身子往下瞅了一眼,点点头。
两个年轻人从路边跑出来,一左一右,把蓝白路障挪开一道口子。
老钱走回林严跟前,往公路尽头指了指。
“顺着这条路开,前面有条小路,左手边,拐进去见着村子就到了。”
他说完,准备转身。
林严没动。
老钱回头:“咋了?”
林严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还是金灿灿的包装,还是压得整整齐齐的棱角,塞进老钱手里。
“……钱哥。”
“嗯?”
“那个。”
他顿了顿。
“我这个人吧,方向感有点——”
他比划了一下,没比划明白。
老钱低头看看手里的巧克力,又抬头看看他的脸。
“……你路痴?”
林严没吭声。
老钱把那块巧克力也揣进内兜,叹了口气。
“等着,我交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