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您也来抹一点‘供奉之灰’？”

黑影抬起拐杖，指向众人。

众人这才发现，来者是单脚老伯。

老伯没理睬杉见山，而是看向被惊扰到的其他人。

“开饭了，都来用膳。”

众人这才想起来，第18章的内容有提到到老伯叫他们晚上去后殿用餐这件事。

老伯那句“开饭了”像一道冰冷的指令，让原本因打闹而稍显轻松的气氛瞬间冻结。

他不再多言，转身拄着拐杖，“咚…咚…咚…”地引领众人走入殿外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

……

古寺的回廊又长又暗，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老伯手中不知何时提起的一盏白纸灯笼，散发着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几步的路。

两侧的纸门紧闭，但总觉得有无数道视线正从门缝里透出来，死死地盯着他们。

“嗒…嗒…嗒…”

除了拐杖声，另一个细微的声音钻入耳朵。

叶花音紧张地抓住蒲暮雨的衣角，小声说：“你们……你们听见没？好像有……滴水声？”

众人屏息细听，那“嗒……嗒……”声清晰起来，仿佛就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林静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翻滚的浓雾和空洞的黑暗。

“是、是屋檐的露水吧？”林静试图安慰自己，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然而，那滴水声渐渐变了，变得粘稠，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啪嗒…啪嗒…”的质感，空气中似乎也隐约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蒲暮雨的心跳越来越快，那股被窥视、被跟随的感觉几乎让他头皮发麻。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慢悠悠的、仿佛赴死般的行进速度。

“老伯，这路还远吗？咱们能不能走快点儿？”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

老伯像是没听见，依旧保持着那瘆人的、不疾不徐的节奏。

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单脚老汉走的有多快。

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破罐破摔的冲动涌上心头，蒲暮雨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扶住了老伯的后背：“得罪了，我帮您一把！”

说着，他几乎是用推的，让老伯那佝偻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我的妈呀……”陈熙悦看得目瞪口呆。

叶花音也倒吸一口凉气：“老大！你……！”

其他三个女生也是被蒲暮雨这个骚操作惊到一时停滞。

就在这时，旁边的杉见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脸上挂着那种“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悠闲表情，几步赶了上来。

“蒲先生，你这服务不够到位啊。”他语气轻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忽然弯腰，手臂一抄。

他竟然直接将那佝偻的老伯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打横抱了起来！

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老伯手里那盏白纸灯笼剧烈晃动，光影疯狂摇曳，将他那张布满皱纹、此刻似乎也有些错愕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那根乌木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石化了，连蒲暮雨推人的手都僵在半空。

“你……你干什么？！”蒲暮雨的声音都变了调。

杉见山却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掂了掂怀里轻飘飘的老人，对目瞪口呆的众人扬了扬下巴：“这样不是快多了？走吧，别让饭菜凉了。”

他说完，抱着浑身僵硬、一言不发的老伯，迈开长腿，步伐轻快地朝着廊道深处走去。

还对着怀里一脸震惊的老伯温柔一笑：“您老就好生歇着吧。”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他们只能麻木地捡起地上的拐杖，加速跟上。

廊道里只剩下杉见山稳健的脚步声，以及那不知来源的、越来越清晰的粘稠滴水声“啪嗒…啪嗒…” 地跟在后面。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一扇拉门被昏黄的灯光映照出来。

杉见山在门前停下，小心翼翼地将老伯放下，还贴心地把掉落的灯笼塞回他手里，笑眯眯地说：“到了，老伯。下次走路不方便，早说嘛。”

老伯站稳身体，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麻衣。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他深深地看了杉见山一眼，嘴角似乎又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拉开了身后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