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器械,都给备足了!万万不能让人挑出半点毛病来!”
“诺!”
陈登躬身应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
圣旨的下一站,是荆州,襄阳。
当黑冰台的传旨官抵达时,刘表身为汉室宗亲,姿态做得极足。
他恭恭敬敬地接下圣旨,脸上看不出喜怒,客气地送走了传旨官。
待到外人一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将那卷薄薄的绢帛扔在案上,看向二人。
“异度,子柔,你们怎么看?”
“朝廷让我们出兵打袁绍,这兵,是出,还是不出?”
性情稳重的蒯良率先开口,摇了摇头。
“主公,依属下看,不出为妙。”
“冀州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打下来,好处也轮不到咱们荆州。为了一个虚名,出兵劳民伤财,还要得罪袁绍,实在得不偿失。”
“再说了,这圣旨,到底是天子的意思,还是那秦人的意思,尚且两说。我们没必要去趟这浑水,静观其变方为上策。”
刘表闻言,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了蒯越。
蒯越轻轻一笑,“不然。”
刘表眉毛一挑,来了兴致:“哦?异度细说。”
蒯越站起身,智珠在握地分析道。
“主公您想啊,这兵,我们非但要出,而且还要大张旗鼓地出!”
“其一,朝廷占着大义。我们若是抗旨,就是逆贼,正好给了秦人南下的借口。他们连董卓二十万西凉悍卒都能灭,我们荆州虽号称十万大军,也未必是对手。何苦引火烧身?”
“其二,袁绍新得冀州,根基不稳,此战胜负难料。我们出兵,又不用真打。”
蒯越指向地图上的南阳郡。
“只需派一员大将,领兵进驻南阳边界,遥作声势。秦军若是赢了,我们便有响应朝廷的拥戴之功,袁绍若是顶住了,我们大军未动,毫无损失,随时可以撤回。”
“此乃进可邀功,退可自保的万全之策!”
刘表听完,在堂中踱了几步,细细琢磨了一番,最终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异度!果然想得比孤周全!”
“就这么办!记住,只许扎营,不许轻易开战!先看看这天下的风,到底往哪边吹!”
“主公英明!”
蒯越与蒯良齐齐躬身。
……
当圣旨传到豫州时,豫州刺史孔伷正在府里大宴宾客,喝得酩酊大醉。
听完传旨官冷冰冰的宣读,孔伷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
他手忙脚乱地赔着笑脸,塞了一大包金子,总算把这位瘟神送走,一转身就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诸位!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啊!”
他冲着一众属官哀嚎道。
“朝廷让咱们出兵打袁绍!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这可怎么办啊?”
一名谋士满不在乎地打了个酒嗝。
“使君莫急。咱们豫州地小兵少,哪经得起折腾?依我看,这圣旨就是秦人借天子名义发的,咱们不必当真。回头就上书朝廷,说境内黄巾未平,实在抽不出兵马,拖着就是了。”
“糊涂!”
话音未落,另一名谋士就厉声喝止。
“秦人连董卓都敢杀,何况咱们小小的豫州?公然抗旨,就是把脖子伸出去让人家砍!到时候大军压境,玉石俱焚啊!”
孔伷吓得一个哆嗦,脸都白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真出兵?咱们就这点家当,还不够袁绍塞牙缝的!”
从兖州到徐州,从荆州到豫州,这些割据一方的诸侯,这些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老狐狸们,在接到嬴宸的圣旨后,竟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几乎完全相同的选择。
他们都以为自己算计精明,找到了那个可以在夹缝中两面讨好的万全之策。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随着一只只信鸽,化作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呈送到了洛阳皇宫之内,摆在了赢宸的案头。
而嬴宸看着密报上那一个个如出一辙的“妙计”,嘴角勾起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