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落下。
泥泞中未见足印。
初一的身形便已飘然而出。
一抹冷铁之色裹挟白影,撕开义庄雨幕!
跛脚张心头震撼不已!
那等森然的气势作不得假。
竟真叫这炼气小子将一具游尸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拔成了铁尸?!
他修御魂之道,体魄孱弱如纸。
若叫这等至阴至刚的邪物近身,只怕百年道行一朝丧尽!
但他并未退避。
常年在刀尖上打滚的猎犬,自有对敌之策!
跛脚张的目光只在初一身上掠过,便定格于许安身上。
“如同阵法寻阵眼,炼尸之法亦是同理,便是再玄妙,命门也全在那主阵之人身上。”
他咧嘴狞笑。
“只要宰了你这御尸的活人,她便只是一具任凭摆布的死骨罢了!模样堪称绝色,上交之前把玩一番也不错!”
话落。
他的手掌猛然扣下!
狂风乍起,那盏招魂灯灯罩砰然碎裂!
惨绿尸火四散蔓延!
三头筑基期阴魂,随凄厉哀鸣伴风而出!
“御尸虽比御魂强,但境界的鸿沟可不是你这么个炼气二层能够跨越的!”
“去!”
跛脚张狞笑未减,心念一动。
三道阴风根本不去理会袭来的初一,直扑许安而去!
初一身姿微顿,瞬息之间回落至许安身前。
许安虽诧异初一竟无视指令折返护他。
但眼下也顾不得细想,迅速解下左臂的万魂幡于身前展开。
沾血指尖于幡布一点。
‘离躯之魂,入吾幡中!’
“呼……”
心声落,幡布玄光泛,狂风成卷!
只听嘭嘭嘭数十下。
院内棺材纷纷炸开!
数丈之高的漆黑幡旗虚影,陡然悬于许安身后!
跛脚张见状,双眼一瞪,失声惊呼。
“这、这难道是当年令五域之人闻风丧胆的法宝万魂幡?!”
“可看这气势,为何还不如灵器?莫不是仿制品……”
话语间,虚影中已爆发吞噬之力。
然那三道阴魂皆有筑基初期之威。
许安眼下修为不足以让三头阴魂入幡。
其在半空中剧烈扭曲挣扎,生生抗住吸力,隐有挣脱反扑之势。
正当焦灼之际。
初一看向半空中咆哮挣扎的三道阴魂,猛然抬手挥出一巴掌!
“啪!”
诡异的巴掌声随之响起!
亦是打碎跛脚张的理智!
“这、这?!这是什么铁尸?!”
“简直闻所未闻荒谬至极!!”
“未执触魂宝物于手,徒手竟能触阴魂?!”
转瞬,目光所及更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三头阴魂发出凄厉哀鸣,竟被一巴掌拍进幡旗虚影之中!
“拍、拍进去了?!”
许安眸光一凝,猛然掐诀。
“禁魂!”
二字如雷,漫天虚影裹挟阴魂,尽数归于幡布之中!
幡布之上,陡显三张人脸轮廓。
“炼魂!”
再吐二字,幡布暗纹明灭,渐起丹炉裹炎图!
玄光一转,炎如烈日!
万魂幡内,火光四起!
阴魂尖锐之音直刺许安灵台,竟有一头高呼饶命。
许安面不改色,再稳炼魂诀。
火如龙首,尽数卷入丹炉之影,将其吞噬殆尽!
尘埃落定,万魂幡似有毫不显眼之花纹浮现寸许。
许安神色微缓,将万魂幡缠回左臂,这才有功夫细想方才初一的异样。
他并未出言下达护主的命令。
但这具尸身所蕴含的法理,显然已超脱了秘典的樊笼。
许安联想到初一连沾染凡血都会本能蹙眉的举动,倒也敛去心神,目光重新聚焦于前方战斗之中。
而此刻的跛脚张,心神俱震之后便是胆碎!
竟是真的万魂幡!!
如不然炼气二层怎能抹杀筑基之阴魂?!
再看那女尸……
便是再凶蛮的铁尸,也绝计触碰不到这等阴神之体!
这白发女尸的跟脚,已然超出了五域的常理定数!
初一的身形在他瞳孔放大。
他猛然惊醒,方欲抽身飞退,
仪仗尽毁,生死一线!
他仓皇咬破舌尖,精血喷吐。
一张土黄色的符箓自舌间掠出,化作重甲虚影将他护在其中。
袖中更是抖落出一口中品飞剑,只是那持剑的手,已抖如筛糠。
初一并未给他留下半点转圜余地。
抬手一挥,青黑指甲如利刃划过!
“咔。”
足以抵御筑基初期法术的灵力壁障,脆如春冰,瞬间崩解!
“啪……”
飞剑自跛脚张指尖滑落,砸入泥水。
他身躯僵直,猛然望向远处的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