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接线员脸上的编号，同时变成了【周砚】。

走廊里的电话铃声瞬间停了。

安静来得太突然，反而比刚才更吓人。

程野看着两侧格子间里那些没有脸的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这里所有人都是周砚，那他们刚才认出的到底是谁？

许岚显然也想到了。

她压低声音：“他在分散身份。”

归迟点头。

“像空号。”

程野看向他。

归迟盯着那些白纸脸，声音冷得很。

“一个名字被太多通电话分走，最后就没人能确定哪个是真的。”

广播里传来周砚的笑声。

“你很懂。”

归迟没有动怒。

“因为我差点变成你做出来的东西。”

“不是我做的。”周砚说，“我只是维持它。”

许岚冷声问：“维持谁？”

“秩序。”

“替死也叫秩序？”

“没有替接，很多人活不到今天。”周砚的声音从每一个格子间传来，“你们走到这里，不就是靠替接活下来的？”

程野往前一步。

“我们靠的是别人被迫付代价。”

“代价总要有人付。”

“那为什么不是你？”

这句话落下，走廊里的白纸脸同时晃了一下。

程野抓住了这一下变化。

周砚怕这个问题。

许岚举起录音笔，红灯对准最近的格子间。

“周砚，你当初为什么成了初始接线人？”

白纸脸没有回答。

但录音笔里传来一段旧录音。

不是他们刚才录下的。

而是负一层自己的记录被逼了出来。

录音里，年轻男人声音急促。

“我只是接线员，不是医生。停电了，楼上让我转接急救电话，我就转了。”

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是许知白。

“你接错了。”

“我不知道会这样！”

“第一通电话接错，死亡播报就会认定你是维护人。”

“那我怎么办？”

许知白沉默许久。

“继续接。”

录音到这里断掉。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

归迟冷笑：“原来你也是被推上来的。”

广播里的周砚声音沉了下去。

“所以我知道不能让它断。”

“因为断了，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我。”

程野看着那些格子间。

他忽然明白了负一层的逻辑。

周砚不是单纯的幕后黑手。

他是第一根被错误接上的线。

为了不被清算，他只能不断接下去，把死亡播报分配给下一个人，再下一个人。只要系统一直运转，他就永远不会成为最后被追上的那一个。

许岚低声说：“这类人最麻烦。”

程野问：“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觉得自己无罪。”许岚盯着广播，“他知道自己有罪，所以更不敢停。”

两侧格子间的电话突然同时响起。

屏幕上浮出同一个选项。

【是否接替周砚成为维护人】

程野脸色一变。

周砚的声音重新响起。

“你们不是觉得我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