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策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后，从案头抽出一张空白军令状，推到周泰面前。

“军令状不是嘴上说的。写。”

周泰拿起笔，一笔一划写下军令状。字迹粗犷但工整，写到“提头来见”四个字时没有任何停顿。写完之后他咬破拇指，在署名处按下一个血印。

赵策收起军令状。

“军令状我收下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周泰一愣：“末将家里只剩一个老娘，在流民营里。”

“那就更要活着回来。”赵策将军令状折好放入怀中，“方案我批了。明天开始，你亲自去挑人——从新兵营里挑两百个有底子的老兵，编入黑山精骑预备队，由你亲自训练。二十天后，黑山精骑全员出动。常山城的城门，由你第一个踏进去。”

周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喉咙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侯爷。”

周泰离开后，赵策将那卷手绘舆图重新展开。西山南道的每一条岔路、每一处水源、每一个可以扎营的缓坡，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有些标注的墨迹已经褪色——这幅图不是这几天临时画的。周泰可能从入营第一天起就在为长途奔袭常山城做准备。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周泰忠诚度已从95提升至98。检测到此人为自主投靠型将领，非系统召唤产物，忠诚度达98即永久锁定，不会因任何外部因素降低。”

赵策关掉面板。系统说周泰不是召唤产物。他是黑山郡这片土地上自己长出来的将才——猎户出身，箭法如神，从黑风峡打到白草驿，从鹰嘴崖打到常山城下，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忠诚度98，永久锁定。这样的人只有一个，不需要第二个。

当夜，萧若兰在偏厅整理军务记录，将周泰的军令状内容誊写入册。写到“提头来见”四个字时，笔尖顿了顿。

“侯爷，周将军这次去常山，如果安阳王那边有异动——”

“那就让他有异动。”赵策将舆图卷起来放入竹筒，“周泰拿下常山，我们手里就有两座城。安阳王要么选择跟我们打，要么选择坐下来谈。无论他选哪条路，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他顿了顿。

“常山城里有中山王的军械库。三千把刀，一千套甲，火油罐和弓弩无数。这批装备到了我们手里，安阳王就算出兵两万，也要掂量掂量。黑山城他啃了七天啃不下来，常山城换了黑山军的旗，他更啃不下来。”

萧若兰不再多说，在簿子上继续写道：周泰立军令状，二十日后率黑山精骑奔袭常山。若安阳王异动，视情况调整部署。常山军械库有刀三千、甲一千。侯爷言：拿到这批装备，安阳王两万兵也得掂量。

写完她合上簿子，抬头看向窗外。校场上新兵营还在夜训，铁勒的吼声和周泰的骑哨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月光照在校场边的老槐树上，树上那三根被铁勒劈断的枯藤断口在月色里泛着浅浅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