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来。让孙铁柱按两套规格同时生产，骑兵营按比例配备。”

赵策转向孙铁柱：“硝石产量现在多少？”

“碱滩盐场的卤水提硝已全面铺开，月产硝石从三百斤提升到两千斤。硫磺还是靠胡三船的私盐线从安阳运，月供五百斤。”孙铁柱说到硫磺时眉头皱了皱，这个难题他从年初就开始头疼，“按目前火药罐和虎蹲炮的消耗速度，硝石够用还有余。但硫磺全靠外部输入，一旦安阳方向被切断，库存只够支撑两个月。”

“两个月内找到替代来源。让暗影司在草原互市打听蛮族那边有没有硫磺矿，如果有，用铁器换。”

赵策在军械所的生产计划上批了几个字，转向荀攸：“军械所的产量翻倍，运输线的压力也会翻倍。后勤线要重新规划。”

“已经在做了。新规划的运输线分三条——东线走清阳河水路，中线走官道，西线走山路。三条线互为备份，任何一条被切断，其余两条仍可维持运转。从黑石山到前线的每一个中转站都增设了备用仓储，存粮和存铁各够支撑一个月。”荀攸从手稿中抽出一页运输线规划图，上面标注了每条线路的运输物资种类、数量、时间和沿途安全评估。

萧若兰在后方接到军械所的生产报告后，在簿子上做了全面更新：精铁月产量突破十万斤，横刀月产量突破五百把，扎甲月产三百套，虎蹲炮月产十门，铁壳火药罐月产五百个，马蹄铁分标准型和加厚型两种同时生产。

她在旁边加了一行备注：新精铁可用于打造农具——锄头、犁头、镰刀，优先供应军属和流民营试种农户。归附县百姓对黑山铁器的需求不亚于军队，铁器换民心，比铁器换战马更划算。

她停了笔，翻开另一页，开始核算新精铁农具的分配方案。

与此同时，北境前线。薛远也收到了情报——黑山军的横刀又换了一代。

他的幕僚将情报念给他听时，他沉默了很久。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一把从溃兵手里缴获的旧式黑山横刀，这把刀他研究了整整半个月，刀刃上的每一道锻纹都反复看过。

他本以为这就是黑山军的底牌。现在才知道那只是半年前的东西。

“半年换了三代装备，速度太快了。”他低声说了一句，“给相爷写信——黑山军的军械生产能力远超预估，精铁月产已破十万斤。”

幕僚退下后，薛远独自坐在帐中，把那把旧式横刀放回案几上。帐外北风呼啸，他望着远处黑石山方向的天空被火光映得暗红，忽然想起赵策在青石沟说的那句话。

“北境的兵，北境的百姓，归谁管，是看谁能让他们活下去。”

他当时以为赵策是在跟他争人心。现在才明白，赵策说的是铁矿、是炼铁炉、是月产十万斤的精铁。这些才是真正能让北境百姓活下去的东西，而不是他手里那批只能补发三个月的粮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