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条线一旦同时推进，黑山军将三面受敌，首尾不能相顾。舆图上三道刀痕深深刻进羊皮纸里，像是三把刀同时架在了北境的脖子上。

“告诉所有部落，三日后祭旗出征。”可汗将弯刀插回鞘中，对身后的各部首领说，“这次南下，不抢粮，不抢女人，只做一件事——踏平黑山城。黑山城一破，北境诸城不攻自溃。”

与此同时，薛远在北境的活动初见成效。他在青石沟以北构筑了一道简易防线，用最后一批粮饷从附近村落强征了数百民夫，日夜赶工挖壕沟、筑土墙。壕沟宽两丈，深一丈，底部埋了削尖的木桩；土墙内侧垒了一圈沙袋，每隔五十步设了一个弩机位。

他手下只剩不到一千人，但这批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留下的亲信，对朝廷尚存一丝幻想，愿意跟着他撑到最后。

他在防线上竖起朝廷的旗帜，派出斥候在周边巡逻，摆出一副“朝廷还在，北境还没丢”的姿态。

意图很明确——牵制黑山军的侧翼，等蛮族南下时配合夹击。派人给权相送了一封密信，信中说：臣已在北境构筑防线，牵制黑山军侧翼，蛮族南下之时便是臣配合夹击之日，望朝廷速派援军。

他不知道的是，这封信被暗影司截获了。

荀攸将截获的密信摊在舆图上，在旁边画了一个圈。“薛远的防线位置已经摸清。他在青石沟以北构筑工事，摆出牵制我们侧翼的姿态。但他手下的兵跑得差不多了，强行征来的民夫毫无战力，这道防线看起来像模像样，实际上不堪一击。壕沟虽宽但土质松软，一场雨就能冲塌半截；土墙垒得仓促，弩机位的沙袋连夯实都没做。我们暂时不必动他，先盯着，等蛮族动手之后再收拾他。目前最要紧的不是薛远，是蛮族。”

与此同时，黑山军也在紧锣密鼓地部署。郑校尉带着他手下的边军老兵穿梭在北境各城之间，将每一段城墙的厚度、每一座箭楼的位置、每一处水源的分布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在一处废弃烽火台的墙壁上画了一幅巨大的北境防务图，用炭笔标注了每一处隘口的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这幅图画了整整一天，他的手指被炭笔磨出了血，但每一个点位都标得丝毫不差。

他对韩征说他在边军待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有人把防务图画得这么细。以前朝廷守北境靠的是人海战术，哪里漏了哪里补，死人堆出来的防线。

黑山军靠的是精铁、火药和图纸，每一处隘口都有三道防线，每一段城墙都能互相支援。

画完最后一笔，他把炭笔往地上一扔，说有了这张图，蛮族想攻下任何一座城都得拿命来换。

韩征把这张图誊抄了三份，一份送前线，一份留档，一份送回黑山城给萧若兰存档。

萧若兰在当天简报的末尾写了一行字：各方反应已汇总归档。蛮族三日后出征，薛远防线不足为虑，郑校尉已完成北境防务图。

她在旁边又加了一行备注：石老匠刻石碑的速度赶不上城池归附的速度，他说这批石碑的刻法改了——以前刻“某某城归附黑山军镇”，，现在刻“某某城与黑山军镇共守北境”。他说归附是投靠，共守是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