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校尉押解薛远降兵返回铁门关的第三天，蛮族主力发动了全线总攻。

可汗这次不再分兵试探。五万铁骑分三路同时压上——铁门关正面是蛮族主力，石岭堡侧翼和清阳河上游各有一路偏师包抄。

赵策站在关墙上，看着草原上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关墙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曹勇的上党营已在关墙上守了整整五天，打退蛮族十三次冲锋。水泥覆面的关墙被投石机砸出几十个凹坑，棱堡箭楼里的弩手换了一批又一批，虎蹲炮的炮弹打空了一半。

伤亡数字不断攀升，但铁门关岿然不动。

可汗改变了战术。

他不再用骑兵正面冲击关墙，而是派步兵趁夜摸到关墙根下，试图用火药罐炸开关门。这是蛮族从薛远那里弄来的火药配方——配比粗糙，威力远不如黑山军的火药，但足以对关门造成威胁。

第一批蛮族死士趁夜色摸到关门外，将火药罐堆在门洞下点燃引线。

爆炸声震得关墙上的灰土簌簌直落，关门被炸开一道裂缝。曹勇亲自带人下关堵门，用备好的水泥袋和碎石把裂缝填死。

蛮族死士接连炸了三次，三次都被堵了回去。第三次爆炸时曹勇被飞溅的碎石砸中额头，血流满面。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继续指挥堵门。

但可汗真正的杀招藏在石岭堡。

就在铁门关激战正酣之际，蛮族偏师从山谷隘口绕到了石岭堡侧翼。石岭堡守军只有五百人，且多为新归附的边军降兵，装备和训练都不如上党营。

守将冯老将军站在堡墙上，看着山谷里涌出的蛮族骑兵。密密麻麻的火把映红了半边山壁。

他对身后的副将说了一句：“把城门堵死。今天这门，不许开。”

蛮族冲锋从午夜开始。

冯老将军指挥五百守军守了整整一夜，打退四次冲锋。天亮时堡墙被投石机砸塌了一个豁口，他亲自带人用碎石和沙袋堵住缺口。

一个蛮族骑兵冲过豁口，挥刀朝他劈下来。

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拔出腰间横刀硬挡了一刀。刀刃崩了个豁口，虎口震得开裂，但没退一步。他一刀捅穿了蛮族骑兵的脖子，鲜血溅在甲片上冒着热气。

他对身后惊呆了的年轻士兵们吼了一句：“看什么看！继续堵缺口！”

蛮族第五次冲锋终于突入堡内。

冯老将军战死在豁口处，手里还攥着那把崩了口的横刀。

那是他儿子的刀。

消息传到铁门关时，赵策正在关墙上部署下一轮防御。

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沙哑：“石岭堡失守。冯老将军战死。”

关墙上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