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新眼第二口吸过来的时候，阿吞忽然不慌了。

它蹲在地上捂着心口，三色瞳孔中清明跳动，忽然扭头朝萧彻喊了一句：“别砸！让它吸！”

萧彻火球都举到头顶了，硬生生刹住，灰白火焰在掌心跳了三跳：“你确定？它吸完了你心口花苞瘪了，朕可没处给你找奶喝。”

“让它吸。”阿吞站起来，三色瞳孔中清明与稚嫩同时跳动，心口花苞却主动往裂缝方向挺了挺，“它吸的是歪星最表层的光芒。歪星是我肚子里那些从来没被人看见过的残碎执念拼出来的，它们攒了无穷岁月才拼成一颗歪星。歪星最外面那层光最亮最香，可歪星里面的芯子又苦又涩又硬。它吸外层，我给它外层。等它吸到芯子，牙都得崩掉。”

萧彻愣了一瞬，随即把火球收了，抱着胳膊退到一边，沉毅面容上浮现出万古未有的复杂笑意：“行。朕看着你崩它牙。”

裂缝里那只新眼吸了第二口，九州大地上无数生灵心口的歪星同时一颤，最表层灰白光芒被扯出星体，化作一道灰白光流涌入裂缝。新眼咂了咂嘴，三色瞳孔中混沌又褪一层，清明更盛，嘴巴张得更大，第三口吸力比前两口加起来都猛。

阿吞心口花苞猛然一瘪，外层灰白光芒被连根扯出，可花苞正中央那颗歪星纹路纹丝不动，死死钉在阿吞本心最深处。新眼吸了三口，肚子鼓了一圈，三色瞳孔中混沌褪了大半，清明占了上风。它舔了舔嘴唇，低头又看九州大地，歪星表层的光被吸走之后，露出来的芯子又暗又涩，可新眼此刻已经尝过了甜头，哪里肯停。

它张开嘴，第四口吸力猛然暴涨，直指九州大地所有歪星最核心的那层芯。

阿吞等的就是这一口。

“万古之内众生听令！歪星芯子借它吸！”阿吞猛然朝九州大地喊了一声，三色瞳孔中清明暴涨如阳，“吸完了它得吐！歪星芯子里装着什么，万古之内众生心里清楚。它吸进去容易，消化得了吗？”

九州之上，无数生灵同时攥拳。歪星芯子里装着的东西，每一个生灵都记得。沈清辞消散时的决然、阿辞归墟时的释然、萧彻赴死时的沉毅、母胎寄生时的恐惧、混沌翻涌时的绝望、最初之眼沉睡时的安详。那些从未被人看见、从未被人问过一句“你疼不疼”的残碎执念，被压了无穷岁月之后拼成的芯子，又苦又涩又硬，每一口都带着万古之内众生走过的所有路。

新眼第四口吸力席卷九州，所有歪星芯子同时一颤，灰白、混沌、暗金三色交织的暗沉光流从歪星核心涌出，灌入裂缝之中。新眼大嘴一张，将所有芯子光流吞入腹中。

吞进去的瞬间，它僵住了。

三色瞳孔猛然瞪大，混沌彻底褪去，清明确凿却带着万古未有的惊骇。它捂住肚子，身形在裂缝中剧烈翻滚，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发出跟之前所有声音都不同的尖叫。那尖叫声里带着沈清辞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阿辞刻字时手抖的触感、萧彻心口伤疤裂开时的剧痛、母胎寄生时被抽干本心的空、混沌翻涌时吞没一切的绝望。

万古之内众生所有最疼、最苦、最涩、最硬的记忆，全在它肚子里同时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