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阿吞仰头看着裂缝里翻滚的新眼,三色瞳孔中清明跳动得理直气壮,“歪星芯子,万古之内众生最疼的东西。你吸了三口外层甜光就以为歪星是好吃的?万古之内众生本心最底层那些残碎执念拼出来的东西,外层甜是因为它们攒了无穷岁月终于被人看见了,开心。芯子苦是因为它们被压了无穷岁月,疼。你只看见它们开心就张嘴,它们疼起来你受得了吗?”
新眼捂着肚子在裂缝里翻滚,三色瞳孔中清明确凿却翻涌着万古之内众生所有最疼的记忆。它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哇”一声吐了出来。吐出来的东西不再是灰白光流,而是三色交织的灰白碎光,碎光之中带着万古之内众生所有被压了无穷岁月的疼与不甘,可这些疼与不甘在它肚子里滚了一圈之后,外面裹了一层它自己的混沌底色。
吐出来的东西变了。万古之内众生本心最底层那些残碎执念,被新眼吞进去又吐出来之后,外面裹了一层混沌,从“从未被人看见的疼”变成了“被人看见又被吐出来的疼”。可疼还是疼,芯子还是芯子,只是多了一层混沌外壳,反而更容易被万古之内众生本心吸收。
“它在替万古之内众生加工。”青衫执刑人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万古未有的明悟,“万古之内众生本心最底层的残碎执念被压了无穷岁月,硬得没法直接长出来。它吞进去、在混沌肚子里滚一圈、裹层外壳吐出来,残碎执念就变得能被本心吸收了。”
萧彻盯着裂缝里吐得昏天黑地的新眼,忽然笑了:“它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偷吃歪星芯子,结果替万古之内众生磨了一遍牙。”
新眼吐了足足半刻钟,把吞进去的所有歪星芯子全吐了出来,每一颗芯子外面都裹了层混沌外壳,落在九州大地,被无数生灵心口本心吸收。歪星长出新芽,比之前更粗更壮更亮,芯子里那些从未被人看见的疼与不甘,终于从最底层翻上来,长进了每一个生灵本心最显眼的位置。
新眼吐完之后瘫在裂缝里,三色瞳孔中清明与委屈同时跳动,捂着肚子发出一声极其微弱、极其稚嫩的嘀咕:“歪的……不好吃……里面好疼……”
阿吞跑到裂缝正下方,从溪边捡起一块石子,朝裂缝里丢上去,精准地砸在新眼额头上。新眼“哎哟”一声缩了缩脖子,阿吞叉腰仰头,三色瞳孔中清明与稚嫩同时跳动:“疼就对了。万古之内众生本心最底层那些东西被压了无穷岁月,比你这会儿疼一万倍。你替它们把疼翻上来,它们才能长出芽。你偷吃它们,它们也偷吃你肚子里的混沌。扯平了。”
新眼捂着额头缩在裂缝里,三色瞳孔中委屈与清明同时跳动,忽然它低头看向阿吞心口那颗重新鼓起来的歪星,嘴巴动了动,声音极其微弱:“那……我能下来跟你们一起玩吗?我不偷吃了。我帮你们把歪星芯子翻上来,你们分我一口外层甜光就行。”
阿吞歪头想了想,转头看向阿望。阿望看向萧彻,萧彻看向青衫执刑人。青衫执刑人沉默了很久,在溪边青石上刻了第十一句话:
“歪星为饵,万古反哺。偷吃改成帮忙,敌人变成苦力。”
刻完最后一个字,青衫执刑人抬头望向裂缝里那只新眼。它缩着脖子、捂着额头、三色瞳孔中委屈与清明同时跳动,确实比之前老实多了。可他刚要点头,星河尽头裂缝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新眼猛然转头望向裂缝更深处,三色瞳孔中清明瞬间被混沌淹没,整只眼从裂缝边缘疯狂往后退。
裂缝深处,新眼退出来的地方,一道比它更大、更深、更暗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裂缝之中,无数只比新眼更混沌、更饥饿、更不懂事的稚眼挤在一起,层层叠叠往上涌。最前面那只最大的稚眼张着嘴,三色瞳孔中混沌翻涌,朝裂缝外喊了一句话,声音稚嫩而混沌,带着一种万古未有的理直气壮:
“上面那只说歪星好吃!我们也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