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孙的缩了缩脖子:“偷……没偷成么……”
阿望把真珠子递给刘杏儿:“你收好了,往后别再往外掏。”又扭头冲姓孙的说,“你爷掏底砖的事,陈二在窑底留了记录,砖面上刻着孙家掏底砖、窑塌、大师兄殁了的经过。按图谱上写的,陈二没找你爷算账,就是给孙家留了条活路。你今天要是好好来谈,把孙家坳窑口的事说清楚,兴许还能搭把手把底下收拾收拾。你倒好,揣着壳来偷珠子——”
姓孙的抬起脑袋:“我……我还能搭把手?”
阿望拿火锥点了点桌上那张五十两的纸条:“你找上门来要偷杏儿的珠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但孙家坳那口窑底下掏了底砖以后啥情况,你知道得比你爷多,你带路下去看看,底下要是还有没塌利索的腔子,能清的清出来,珠子壳归你,活珠子归我收,工钱管三顿干饭。”
姓孙的愣了愣:“我……我带路?”
“你带路,大柱跟着你下去,老郑在洞口把绳子,我在上头指挥。”阿望把假珠子拿起来搁姓孙的面前,“这颗假的算你赔给杏儿的,你回头拿好料给她重新拼一颗,壳得用孙家坳窑口的老砖料,拼出来水波纹对得上才成。”
姓孙的瞅了瞅假珠子,又瞅了瞅阿望,点了点头:“成,我拼。”
灰核桃从袖口窜出来往桌上一趴,冲阿望传了一句话,声儿比方才细得多:“孙家坳……窑底下……我……去过……暗格里头……有……东西……陈二……让……孙家……还……”
阿望把灰核桃捏起来搁眼前:“陈二让孙家还什么?”
灰核桃拿脑袋撞了三下他手心,传出来俩字:“底……砖……”
姓孙的在旁边听见了,脸色变了一变。阿望扭头瞅着他:“你爷掏了陈二的底砖,陈二没让你家赔,可底砖得还回去。孙家坳窑底下的暗格里头搁着陈二从陈窑底三层起出来的底砖,你爷没来得及往下掏,陈二自个儿掏出来搁孙家窑底下了——你带路下去把底砖起了,拿回来还给吴家坳陈窑的窑底,这事就算结了。”
姓孙的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灰核桃忽然从阿望手心里弹起来往刘杏儿货箱子上一落,拿脑袋“邦邦邦”撞了三下箱盖,传出来一句话,声儿又急又细:“货箱子……底下……有……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