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饿了三十年。鸠摩智的真气是前菜。现在前菜没了。任何一丝鲜活真气的气味都会让它多伸两丈的嘴。
两丈。刚好。
乔峰把球体放到通道口正中央。
松手。
球体落入黑洞。
真空冷管的负压把它瞬间吸走。加速。加速。加速。七十丈的管道。末端出口。球体以超出自由落体三倍的速度射出管口,撞入致密花岗岩。
涌泉节点追踪球体的信号。球体表面的真气包裹层在岩层里持续衰减。穿透一丈。两丈。四丈。真气包裹层被岩石摩擦剥离。六丈。七丈。所剩的推力快耗尽了。八丈。
九丈。
球体停了。
嵌在岩层里。距离体的吞噬边缘——三丈。
不,两丈半。
体还在沿弧线移动。在接近深度七十丈的最近点。
一丈八。
乔峰的呼吸停了。
一丈二。
真气包裹层还剩最后半层分子。气味在岩层的缝隙里扩散。
那团东西的移动轨迹出现了一个偏转。
不是弧线了。是拐弯。
它闻到了。
吞噬边缘朝球体的方向膨胀了两丈。
接触。
涌泉节点传来的信号里,球体的独立频率消失了。被另一个更大的、持续漂移的频率信号吞没。
吃掉了。
乔峰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鸠摩智靠在柱子上。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不是失去意识。是真的没力气睁开了。但他的嘴还能动。
“进去了?”
“进去了。”
体携带着炸弹继续下潜。涌泉节点再也分辨不出球体的信号了——它已经成为体的一部分。包裹在黑色流质的深处。被消化液侵蚀。被体温包围。
球体的外层真气会被消化掉。
内核不会。一百五十二万个经过系统重组的细胞阵列,硬度远超任何有机物。体的消化系统吃不动。它会把球体当作一块无法消化的异物,裹在体内带着走。
像一粒沙子卡在蚌肉里。
涌泉节点只能追踪体的整体位置了。八十丈。九十丈。一百丈。速度在加快。核的脉冲越来越密。
“三百零二息。”剑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从这一刻起,乔峰失去了对炸弹的一切感知和控制。
它在地下一百丈的深处,被一团无智的黑色怪物裹着,沿一条他无法预测的路径,朝一个他无法观察的目标坠落。
盲区。
完全的、彻底的盲区。
乔峰站在塌陷的泥地上。浑身一百五十二个洞。血浸透了衣服,又从衣摆滴下来。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
等是最难的事。
涌泉节点的信号越来越模糊。体在一百五十丈。两百丈。信号衰减到了膻中节点的识别下限。
两百二十丈。
信号断了。
乔峰的最后一个感知触角也瞎了。
地面以上,三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一个靠着柱子坐着。
地面以下,几百丈深的黑暗里,有一粒沙子,裹在一团饥饿的肉里,正在坠向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卵。
倒计时脉冲在某个他们听不到的频率上继续跳动。
两百四十一息。
然后涌泉节点捕捉到了最后一组穿透岩层上传的信号。
不是来自体。
来自核。
信号内容只有一个音节。
膻中节点识别出来了。那不是召回令。那是——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