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匹马跑了四十里。第二匹马的左前蹄铁松了。乔峰听到蹄铁和石板路面的咬合声变了调,偏差不到半个音。他没停。铁掉了换马就是。路上不缺宋军。
膻中节点在后台静默运行。沙盒里的拓扑图被锁在隔离区,不允许任何数据外泄。但那张图本身还在缓慢地自我补全。
不是新数据写入。
是原有数据的冗余校验位在逐条展开。一万两千字节里,有将近四成是压缩过的。核在死前把信息打了包。打包算法极其原始——简单的重复消除。膻中节点的解压速度很慢,因为算力只剩百分之十一。
第一批解压出来的数据是三条连线的详细参数。
每条连线不只有坐标。还有频率。
长白山那个节点:频率极低,振荡周期以年为单位。休眠态。
战神殿那个节点:频率不稳定,呈间歇性爆发模式。像一颗心脏在乱跳。
少林寺那个节点:频率稳定,幅值是刚炸掉那颗核的十四倍。
十四倍。
乔峰在马背上消化了这个数字。
刚才那颗核,鸠摩智耗尽全身真气钉了它一炷香。他自己拆了一百五十二个节点做炸弹。三个人差点死在采石场。
少林寺底下压着的东西,能量是它的十四倍。
“鸠摩智。”
马蹄声里,鸠摩智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嗯。气息比刚才好了一些。经脉焊上之后,他自己的真气在极其缓慢地回流。
“你来中原之前,在吐蕃的密宗典籍里,有没有见过类似那东西的记载?”
鸠摩智沉默了五息。
“贫僧翻过一卷残页。大轮明王寺的地窖里,用梵文写的。年代不可考。”
“说。”
“残页上画了一幅图。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蛇身上标着七个点。旁边注了一行字——七窍通明则天地翻覆,一窍封死则万年太平。”
七个点。
乔峰脑子里的拓扑图上只有四个亮点。其中一个刚被他炸了。
还有三个。
如果残页上说的是七个——另外三个在哪?
“残页上有没有标位置?”
“烧了。后半截被火燎过。只剩前面那幅图和那行字。贫僧当时以为是佛家寓言。”
鸠摩智的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自嘲。他在吐蕃读残页时大概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这个寓言的实体差点吸成人干。
剑一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
“我娘的手札后半本我没拆封。她用蜡封了最后三十页。蜡上刻了一行字——若非天人境,勿拆。”
乔峰看了她一眼。
剑一骑在马上,背脊挺直。手札揣在怀里。
“我不是天人境。”她说。陈述事实,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不是。”乔峰说。
鸠摩智在后面接了一句。“贫僧更不是。”
三匹马继续跑。没人再提拆封的事。
又跑了二十里。天色大亮。官道上开始出现行人和商队。有人看到三个浑身血污、一个全白头发的人骑着宋军战马疾驰而过,吓得翻进路边的沟里。
乔峰的膻中节点弹出第四次写入请求。
数据量:四万八千字节。
源地址:空。
频率在加快。间隔在缩短。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隔了六十息。第二次和第三次隔了四十息。第三次和第四次隔了不到三十息。
拦截。乔峰没有再打开沙盒。
第一次他放进来了一万两千字节。那是战利品。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