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中，王长生将安金瑶送来的那枚玉简重新打开。

九个隐世世家的情报铺展在面前，他逐条细看，目光在第七世家钱家与第八世家孙家的条目上停留了很久。

钱家，明面仙帝一人，近年族中内乱，实力折损。有传闻其家主与妖界九冥妖皇有秘密往来。孙家，明面仙帝一人，族中弟子常以散修身份行走仙界，暗中经营着仙界最大的地下情报组织“听风阁”。

两家曾有过利益冲突。

王长生将这两条信息反复咀嚼。钱家内乱，孙家经营情报网络，两家有旧怨——这些信息本身并不足以让他做什么，但若加上一个前提，便有文章可做了。

那个前提是：他手中有天宝商会的情报渠道，有安金瑶这层关系。

天宝商会与听风阁有过数次情报交易，说明两家之间存在商业往来。而听风阁既然是仙界最大的地下情报组织，必然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事。钱家与妖界有秘密往来，这件事听风阁知不知道？若知道，他们手中是否有证据？

王长生将玉简合上，站起身来。

他去找安金瑶。

安金瑶此刻正在客院中擦拭她那柄短剑。王乐瑶大概是去苏瑶那里讨丹药了，院中只有她一人。她看到王长生进来，微微挑眉。

“难得，你主动来找我。”

王长生在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天宝商会与听风阁有过情报交易？”

安金瑶手中擦剑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眸看他，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你怎么知道听风阁？”

“你给的情报里写的。”

安金瑶沉默了一息，将短剑搁在桌上：“天宝商会与听风阁确实有往来。但不多，每年也就一两次。听风阁卖情报，我爹买情报，银货两讫，没有更深的关系。”

“最近一次交易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安金瑶想了想，“我爹从听风阁买了一份关于妖界异动的消息。具体内容我没问，但听说跟九冥妖皇有关。”

王长生目光微动。

“那份消息，你爹手里还有吗？”

安金瑶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王长生，你想做什么？”

“我想跟听风阁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帮我牵线，让我跟听风阁的人见一面。”王长生看着她，语气平静，“我需要一份情报，关于第七世家钱家与九冥妖皇之间的秘密往来。听风阁若手中有这方面的东西，我愿意出高价。”

安金瑶没有立刻答应。她盯着他看了几息，似乎在衡量什么。

“你要对付钱家？”

“不一定。”王长生道，“但钱家与妖界有往来这件事，江家未必知道。若我能拿到证据，便多了一张牌。”

安金瑶听懂了他的意思。他要用钱家的把柄来牵制江家，或者说，用这张牌来跟江问天讨价还价。

“我可以帮你牵线。”她最终开口，“但听风阁的人不好打交道。他们只认钱，不认人。你出得起价，他们才跟你谈。”

“需要多少？”

“看情报的分量。若真涉及钱家与九冥妖皇的秘密往来，至少这个数。”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万？”

“五十万。极品仙晶。”

王长生沉默了一息。

五十万极品仙晶，他手头没有。东阳仙域的库房虽然有，但那是仙域的公产，他不能随意动用。他个人的私产大多在下界，仙界的积蓄并不多。

“仙晶我没有。”他开口，“但我有别的东西可以换。”

安金瑶看着他：“什么东西？”

“一枚仙王级本源碎片。”王长生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瓶中封着一块从逍遥仙王残魂中剥离的本源碎片。那枚碎片品阶不低，放在仙界市面上至少值三十万极品仙晶，若遇到急需的买家，五十万也卖得出去。

安金瑶接过玉瓶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这东西确实值钱。但听风阁的人只收仙晶，不收实物。你若想交易，得先把它换成仙晶。”

“所以需要你帮忙。”王长生看着她，“天宝商会在仙界各处都有分号，拍卖行也不在少数。这块本源碎片交给你们商会拍卖，能卖多少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