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极天阙时已是深夜。

王长生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进了静室。他盘膝坐下，将第三枚玉简取出。这枚玉简比前两枚大了一圈，其中存储的信息量也远超前者。他将灵力注入，光幕在面前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文字与记录逐条浮现。

听风阁的情报极其庞杂。近十年仙界各方势力的大大小小的动向，从宗门更迭到世家联姻，从秘境开启到暗市交易，从边境摩擦到闭关突破，几乎无所不包。王长生耐着性子逐条翻阅，将那些明显无关的信息掠过，目光聚焦在几个关键词上。

隐世。妖界。钱家。江家。

光幕翻到中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条记录。

“五年前，第七世家钱家嫡系子弟钱玄机，以散修身份出现在妖界边境‘天裂谷’，与九冥妖皇麾下第三妖将密会。双方交谈内容不详，但事后钱玄机在钱家族中地位骤升，被破格提拔为长老。同期，钱家位于仙界西南的三处灵矿产量锐减，对外宣称矿脉枯竭，但据本阁线报，矿石实为秘密转运至妖界。”

王长生将这条信息反复看了三遍。

钱家与妖界有交易。矿石转运，密会妖将，地位骤升。这些信息单看并不惊人，但若拼在一起，便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钱家在向妖界输送灵矿，妖界给了钱家什么回报？九冥妖皇为何要与一个隐世世家保持秘密往来？

他继续往下翻。

光幕又翻过数十条无关记录之后，他的目光再次定住。

“三年前，隐世江家家主江问天曾秘密造访钱家族地。停留时间约三日，离开时面色不悦。此后钱家与江家的关系明显疏远。据本阁推测，双方可能就某件利益分配产生了分歧。具体内情不详，待进一步探查。”

江问天去过钱家。

两家关系疏远。

王长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将这两条信息串联起来。江问天三年前造访钱家，面色不悦地离开。此后两家关系疏远。而钱家与妖界的秘密交易，至少从五年前便已开始。

这说明什么？

说明江问天很可能在那次造访中发现了钱家与妖界往来的端倪。他或许没有拿到确凿证据，但已经起了疑心。两家关系自此转冷，江家与钱家之间已有裂痕。

而这条裂痕，便是他的机会。

若他手中拿到钱家与九冥妖皇往来的确凿证据，便可做两件事。第一，直接以此要挟钱家，逼其在一定范围内配合他。第二，将证据透露给江问天，换取江问天在江雪一事上的让步。

当然，前提是他有证据。听风阁的这份记录只是推测与线索，不是能摆在台面上的铁证。他需要更实在的东西。

王长生将玉简收入袖中，闭目沉思了片刻，然后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林昭。”

“属下在。”

“查一件事。第七世家钱家位于仙界西南的三处灵矿，具体位置在何处？矿产种类是什么？产量多少？近五年来运输路线经过哪里？所有能查到的细节，全部汇总。”

“属下领命。”

“另外，传讯分魂。让他暂停幽冥海的探查，全力追查钱家灵矿转运的路线。我需要知道那些矿石最终去了妖界的哪里，交给了谁。”

“明白。”

传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