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分魂传回消息。

“钱家灵矿的转运路线查清了。矿石从西南三处矿脉运出，先走陆路至‘天裂谷’北侧的暗港，然后由妖界船只接应，穿越两界之间的裂隙，最终抵达妖界‘万妖海’中的一座岛屿。岛屿位置隐蔽，外围有阵法遮蔽，我未能靠近。”

王长生听完，问了一句：“暗港有守卫吗？”

“有。三名仙君，一名仙王。轮班值守，没有空隙。”

“先不要动。盯住暗港，记录船只往来频率。”

“明白。”

通讯结束。王长生坐在静室中，将听风阁的玉简重新翻出，对照分魂传回的信息逐条比对。天裂谷北侧暗港，万妖海中的隐蔽岛屿。听风阁的情报中并未提及这两处具体地点，说明他们的线报也只停留在“有交易”层面，尚未触及细节。

这意味着他手中的信息，比听风阁更深入一层。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钱家与妖界交易的路线、暗港位置、岛屿方位、守卫力量等信息逐一刻入其中。这枚玉简，便是他手中的第一张牌。

但还不够。

仅凭路线与暗港，无法证明钱家与九冥妖皇之间有实质性的勾结。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钱家与妖界之间的文书往来、交易凭证、或者九冥妖皇给予钱家的某种信物。

“分魂。”

“在。”

“暗港的船只，有没有机会截获一艘？”

分魂沉默了两息：“守卫轮班间隔约半个时辰。若在换班间隙动手，截一艘船不难。但截船之后如何处理？船上的货物与人员都是证据，若被钱家或妖界发现，会立刻引发警觉。”

“不要截船。”王长生道，“查船上的人。每一个在暗港出现过的钱家与妖界人员，记下他们的身份、修为、在各自势力中的位置。我需要知道是谁在经办这件事。”

“明白。”

接下来的半个月，分魂陆续传回三批名单。钱家方面，主事者是钱家嫡系长老钱玄机，也就是五年前与妖将密会的那人。妖界方面，接应者是九冥妖皇麾下第三妖将的副手，一名仙王境的海妖。

钱玄机。

王长生将这个名字记下。

与此同时，安金瑶那边传来了一个消息。天宝商会的一支商队在仙界西南边境遭遇劫掠，货物被抢，随行护卫死伤过半。商队原本的路线恰好经过钱家灵矿附近。

“我爹觉得不对劲。”安金瑶在客院中对王长生说，“那支商队走的是老路线，跑了上百年没出过事。偏偏这次遇上劫匪，而且劫匪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提前知道商队的路线和护卫部署。”

王长生看着她：“你爹怀疑钱家？”

“没有证据。”安金瑶摇头，“但那片区域是钱家的势力范围，寻常劫匪不敢在钱家眼皮底下动手。”

王长生沉默了一息。天宝商会的商队被劫，钱家的势力范围，劫匪精准的时机。这些线索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钱家在针对天宝商会。

为什么针对天宝商会？因为安金瑶在帮他？还是因为天宝商会的情报网络触及了钱家的某些秘密？

“让你爹暂时收缩西南方向的商路。”王长生开口，“等我查清楚再说。”

安金瑶看了他一眼，点头走了。

王长生回到静室之后，给分魂传讯。

“钱家最近有没有异常调动？”

“有。”分魂回道，“钱家内部近半月来频繁有长老级人物进出族地，方向都是往仙界西南边境。另外，暗港的船只往来频率比之前加密了约三成。”

钱家在加速与妖界的交易。

为什么？因为察觉到了有人盯上了这条线？还是因为妖界那边催得紧？

王长生将各种可能逐一推演，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取出那枚记录着钱家与妖界交易路线的玉简，将其中暗港部分的内容做了删减，只保留“钱家灵矿产量异常”与“江问天曾造访钱家后不悦离开”两条信息，重新刻入一枚新的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