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可是极凉。混沌感知,竟没提前示警。
声音就在耳边,有点沙哑。他回头。苏清歌,平底帆布鞋,黑色职业装,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右手食指上一道新鲜的小划伤。
卸了高跟鞋的人,反倒更不好对付。这是他混了十二年职场看出来的常识。
王胖子的手已经抬起来,右臂亮起一点橘红。
苏清歌先开了口:你以为,她顿了顿,像在挑词,只有你在找灵相仪?
说完她笑了,极轻,什么都知道的那种笑。
她往裂缝走了一步,帆布鞋踩在缝的边缘,白光从鞋底两侧漫上来,照得她半明半暗。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视线越过两个人,落在街的另一头。
路灯底下,立着一个影子。
太远,看不清脸,只看得出那人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半夜里站得这么直的人,比横躺着的更吓人。车灯扫过去,轮廓被拉长又压回,肩没有塌过一下。
林默看了这么多年地铁早高峰,没一个人能把站姿,站成这样。
三日。
这一回,她是对着那个影子说的。
别抢我的东西。
街道安静下来,风停了,国槐叶不动了。灰视野还开着,远处人影的灵气轮廓糊成一团,看不清。只有一件事看得见。
那人后脑勺上,没有黑色纸条。
【混沌感知检测到第三股灵气,来源未知。】
【灵气等级:至少精通。】
【警告:该灵气源,正在持续注视宿主。】
至少精通。苏清歌已经是压着他们打的水位,这个至少是什么意思?量身高时尺子不够长,量的人只好说,起码这么高。
远处那个人影往前踏了一步,脚步落在灯光交界处,脚下的地面透出一层银黑色的光。跟苏清歌那身银黑一脉,细看却更沉,更冷,绝不是同一股。
苏清歌转过头来。
我就住在这条街上。她说,想知道他是谁?
她没等回答。
明日,灵相科技大楼,地下三层。到了那儿,你就都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走到街角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林默再抬眼,路灯下那个人影,不知何时也没了。
兜里那枚戒指烫了一下,胸口的玉佩跟着一跳。视野角落里,倒计时已经少了半个钟头。
两人往回走。走出两条街,王胖子开了口。
默哥,那影子人,跟恶念,是一伙的?
后脑勺上,没贴条。
没贴条,是什么意思?
满街人都贴条,就他不用贴。林默说,连她都不敢往他后脑上贴。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半天憋出一句:那咱们回去,是真能睡着么?
睡不着,也得闭眼。养精蓄锐,明天还得会会他。
恶念大半夜都不睡,咱俩倒要回去睡,这合理么?
不合理。
那还睡?
林默没答。兜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
【宿主近二十四小时,走了两万一千八百七十三步。】
【你已超越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摸鱼者。】
……这有什么好排名的?他低声说。
【本榜单的意义,在于激励。】
这二十四小时,两万多步,一半是吓出来的。林默把手机塞回兜里,脚下轻了些。
默哥,王胖子哈出一口白气,嗓子劈了,回去睡?还是……
回去睡。林默松开拳头,明天,还得上班。
这句话出口,两人愣了一下,不约而同笑了一声。
路灯底下,空了。
可林默后颈上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一路跟到小区门口,都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