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见了。
那道倒悬的虚影缩回袖中,黑布重新裹上那只手。秩序使者的黑色手套,在开花。
从指尖开始,黑布变成花瓣。粉白的花瓣顺着布纹往外长,没烧,没裂,只是一寸一寸,把黑布换成一片柔软的粉白。
有花瓣飘脱下来,铺在地上,薄薄一层。满街的冷光里,多了这么一点不合时宜的软和。
王胖子张着嘴,半天憋出来一句。
好家伙……这是什么法术?这花有毒没?
没毒,烫手。
手欠。
他说完,弯腰捡起一片花瓣,捏在指间一搓,赶紧松手甩了甩。
苏小妹的九条尾巴全炸开,银白的细针闪了又收,竖瞳里满是震惊。
秩序使者后退十步,白袍在地上拖出一道白痕。一片花瓣落在苏小妹发梢,她没拂,眼睛跟着它看了三秒,夜风才把它接走。
使者低头看了看空了的右手,指尖已成了半透明。再抬眼,望向林默。
你果然和他一样。
跟他一样,是好话还是坏话?林默问。
使者不答。
但001没有告诉你。使者的声音没起伏,混沌同化,用多了,你自己,也会变成秩序的一部分。
林默的胸口猛地一沉。001。石碑上的符号,记忆碎片里的影子,第一世的自己。可在这怪物嘴里,001只是个走过这条路的人。
你认识001?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使者还是不答。
不答,就是认识。
混沌和秩序,从来是对立的。使者白袍的下摆在风里晃了晃,你用混沌吞秩序,到最后,你就是秩序。001用了四十年,才懂这个理。
林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嵌着一个针尖大小的黑色符号,跟石碑上的秩序刻痕一个样。不疼,不痒,边缘一圈极细的银纹,正往皮肤里渗。
半招赢了。掌心那枚黑点,凉得实在。
秩序使者转身走了。白袍裹着那道倒悬的影子,融进街那头的黑暗,没留狠话,没说胜负。
这花瓣,回头能卖钱不?王胖子踩着满地粉白,还没缓过神,情人节囤一波?
先把命过到情人节。
命里也得有点浪漫。
就在这时,视野角落弹出一行金色的字。
【宿主月度考核:摸鱼时长占比百分之六十七。评级:优秀。发放月度奖励。】
林默把弹窗念了出来:月度考核,摸鱼时长占比六成七,评级优秀,发放月度奖励。
都这时候了,它还考核?王胖子瞪眼。
考核比裁员厚道。林默说,起码真给东西。
【月度奖励已发放:灵气三十点。】
【备注:本月宿主被追杀次数显着上升,摸鱼占比仍未掉线。本系统表示敬意。】
走路都在摸鱼。苏小妹瞥了林默一眼,语气凉凉的。
这叫天赋。
林默用拇指按住掌心的黑点,来回蹭了三下。凉意没掉半点,反倒顺着掌纹,洇开了半分。
他迈开步子。
去哪儿?
灵相科技。
现在?大半夜的,公司能有人?
有人没人,地底的东西不打卡。
那倒是。
苏小妹走在他的身侧,盯着他紧握的右手,没说话。趁他迈步的空当,她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擦过他的后颈,一触,就收了回去。
王胖子小跑着跟上,一路念叨让他慢点。
三个人踩着满街的落花,走进夜色深处。粉白的花瓣黏在鞋底,一步一声。
整条空街都软了下来。只有掌心那枚黑点,凉得跟这一切不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