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使者的声音还飘在身后的长街上，人没了踪迹。

三个人从落了花的长街拐进小巷。林默垂着右手，掌心那枚黑色的秩序符号，正顺着掌纹往外爬，跟石碑上的秩序刻痕，分毫不差。

起初快，十秒就啃了一毫米。往后慢下来，跟在等什么一样，却稳稳往骨头里钻。

巷子很窄，红砖吸饱了夜潮。苏小妹走过来，目光落到他掌心，呼吸顿了半拍，竖瞳缩成针尖。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林默没应声，只是盯着那道纹路。这东西要命，从第一眼起，这念头就钉在脑子里。

那符号又扩了一圈。

系统，解释一下。

巷子里只有晚风扫墙角的声响。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一个声音撞进脑海。这一次，字没先浮出来，先砸进耳朵的是实实在在的人声，嗓音哑得掺了沙。

混沌同化的代价。那声音顿了顿，从秩序根源抽来的混沌之力，本质是借。你借了力量，秩序就要讨回去。每用一次，侵蚀就涨一截。用得越勤，涨得越快。

话音刚落，视野角落挂上两行红字。

【等符号爬满全身。】

【你就会变成，下一个秩序使者。】

林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旧伤口的血渗得更快。可那枚符号还是冰的，血是烫的，捂不热它。

多久？他的声音平得跟无风的水面一样。

【你还有，六天。】

一百四十多个钟头，符号没一分钟安分。他低头再看，纹路的尖端已经抵到指根，又宽了一线。

六天。他接过最紧的一单，是甲方凌晨两点提需求，早上九点上线。那时候觉得是把人往死里逼，如今回头看看，那位甲方实在仁慈，起码没把他整个人押上去。

【侵蚀度：百分之八。】

【侵蚀度：百分之八。】

红字挂在视野角落，安安静静，一秒都不肯歇。

【六天后，虚空祖会彻底复苏。反噬，同刻。】系统的声音更哑了，【你要在六天里，把剩下的碎片找齐。但每用一次混沌同化，侵蚀就会加速。】

【用得太多，你会抢在虚空祖前头，先变成秩序使者。】

【两个结局，你选。】

选择题，林默熟。这道倒好，两个选项，没一个是给活人预备的，还得他亲自挑，挑完了，还得谢人家肯给他挑。

没有人说话。苏小妹的指尖悬在他摊开的手上方半厘米，收回去，指节泛白。

巷口传来脚步声。王胖子拎着三瓶水晃进来。他见两人脸色发暗，把水往地上一放，凑过来看林默的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好家伙，默哥，这啥玩意儿？他伸手想碰，被林默抬手挡了回去。

没事。林默攥紧拳，把符号藏在掌心。

没事？王胖子的嗓门陡然拔高，脚边的瓶子被踢得滚了半圈，上次你说没事，差点把命丢楼里！别拿自个儿的命糊弄我！

他嗓门刚抬起来，巷子对面有扇窗亮了灯，又啪地灭了。他缩了缩脖子，把后半截火气咽下去，压成一句：你倒是，跟我商量商量啊。

苏小妹扯了扯嘴角，笑里透着凉意。

这是秩序符号，同化秩序使者时烙下的。每用一次混沌之力，它就扩一点。等爬满全身……

会咋样？王胖子心里打鼓。

变成，秩序使者。

王胖子愣了两秒，瓶子差点脱手。他慌忙攥紧，瓶身捏得嘎吱响。这双贩瓜的手，掂得了生熟，搬得动整车，头一回，抖成这样。

那咱，不用了呗。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急得发颤，这能力咱弃了，换别的招。打不过就跑，天大地大，还没处藏了？

苏小妹摇了摇头，使者只是分身。祖醒了，藏哪儿都一样。

王胖子张了张嘴，没挤出一个字，退半步靠在墙上，指尖抖得厉害。

林默垂着眼。符号还在动，一缕冰凉顺着血管，往手腕探。

有办法，去掉吗？他问。

系统没回应。

有办法，去掉吗？他又问了一遍，指节攥得发酸。

【没有。】系统的声音疲惫到了极致，【秩序符号一旦烙下，就消不了。这是契约，签了就撕不毁。唯一的办法，是在全身被侵蚀前，完成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