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还在冲，可拳头举到一半，停在了半空。身子不听话了。

黑色灵气陡然往回调，涌出去的那些全掉了头，往回冲。一层压一层，把他整个人包成一个黑色的茧。他喘不上气，肺被挤得张不开，视野里的银纹碎了，满眼银色的碎片在晃。

右手掌心，秩序符号盖满了整个手掌，银光透出皮肤，亮得能看见手背上的血管。

血管，是银色的。

巷子尽头，那道身影抬手抹了把嘴角。

混沌灵根失控的代价，你爸当年也付过。你以为力量是白来的？

林默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符号快爬到肘部了，天光暗下去，什么都看不见了。

风从体育场里走出来，两步到他身后，抬手，手刀切在他后颈上。

咔。

力道精准。林默的身子晃了一下，往前倒，黑色灵气瞬间散开。它贴着巷子两边的墙皮滑下去，留下一道一道黑痕。

风接住他，扛上肩，望了使者一眼。

使者站在巷子尽头，白袍残破，嘴角有血丝。他望了望风，目光朝体育场那头停了半息，清点完这笔账，开口。

下次，带够人。

说完转身，灰袍信徒架起那三个，消失在巷子拐角后面。

林默睁开眼的时候，躺在体育场的草坪上。日头沉了，上空那层黑先散了，他里头空了，灰挂不住。橘红的光铺在草坪上，看台顶上落了两只麻雀，蹦了两下，又飞了。

后颈疼得厉害。

风坐在旁边，二胡搁在膝上，断的那根弦还没换，右手虎口的血丝没干。

醒了？后头的事，还记得吗？

巷子。然后脖子上一疼。

嗯。我切的。

手法不错。

记性不错。风顿了顿，手上的东西，有感觉吗？

凉的，跟贴了片铁皮一样。渴。

王胖子把水壶塞过来。慢点喝。你睡了差不多两个钟头。

【检测到：宿主灵根过载。】

【强制停机：七十二小时。】

【评语：本次停机，免收停机费。】

三行红字在视野角落亮着，排得很齐。林默望着最后一行，喉咙里滚出半声笑。这系统连他躺在草地上，都要把账先算明白。

他想坐起来，身子不听使唤。试着调动灵根，没反应，跟电池被拔了一样。

【提示：灵根停机中。戳也没用。】

别试了。风道，混沌灵根失控一回，没个三天缓不过来。这三天，你连护盾都凝不出来。

三天。一条巷子的账，也是三天。

【评语：账跑不了。人得能活着去收。】

三天之后呢？

【提示：三天之后，账还归你。】

他走的时候，留了句话。下次，带够人。

林默没接话。

【提示：下次，本系统建议真带够人。】

几步外，苏小妹躺在铺平的外套上，王胖子蹲在旁边，用手给她扇风。

别扇了。林默哑着嗓子道。

扇着，我心里好受点。王胖子没停，哥这手都扇酸了。

那歇会儿。

不歇。他顿了顿，默哥，等她醒了，你头一句话说啥？

问她疼不疼。

林默望着天说。那片橘红一点点变灰，云在动，动得慢。

他摊开右手。那圈银纹退不回去了，比旧纹大了一圈，边缘多出几道新的银色细纹。

这东西，退得回去吗？

退不回去了。风道，你小子方才差一点把命搭进去。符号爬过手腕那一步，我就不能等了。那东西再往上走，你就不是你了。

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往前走了两步，停住，没回头。

你跟你爸，一个德性。往后这种事，等我来。知道吗？

林默没回答。

天边最后一点橘红沉了下去，场外马路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了。

苏小妹的睫毛，动了一下。

【检测到：苏小妹，睫毛颤动。】

【备注：命多，就是经折腾。】

王胖子扇风的手僵在半空。

默哥！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