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叫胖子。”
电话挂了。
林默把手机收进兜里,他走回数据台前的时候林墨兰已经将坐标整理成一份简报了,三页纸,裂缝扩散图,权七轨迹叠图,001的封印手记复印件。
她把简报装进牛皮纸袋,递给林默。
“这份给零,我另发一份。”
林默接过纸袋。
林墨兰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将坐标推到一个加密频道的收件栏里,收件人不是零,不是联盟总部。
收件人那一栏,她敲了两个字。
白起。
白起的笔记本在书房桌上开着。
屏幕的光照到他左手手背上,那块手背有一颗核桃纹的混沌符号,在屏幕光里是暗的,轮椅停在桌前,他坐了大半夜了。
笔记本右下角弹出一个新消息提示。
他点开。
坐标,裂缝扩散图,权七轨迹,001的封印手记复印件。
他看了三遍。
看完以后他将屏幕往下压了一点,让光不那么刺眼,左手放在键盘上,食指悬了一会儿。
他敲了一行字。
“我在那里站过,知道路,权七去塞心脏,先到的是我们。”
发完以后他把笔记本合上,屏幕灭了,书房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
他没立刻推轮椅走。
他在暗里坐了一会儿。
340年前。
001在古坟岗地下那座死火山腔前面,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北京西郊祖地画起,到涿州西北四十里那个位置打了个叉,叉旁边写了四个字,“心脏在此。”
白起当时就坐在001旁边,他看见001把封印术金纹从指尖推入死火山口的岩壁,金纹沿岩壁往下走,将心脏碎片的粉末团团包住,001把手从岩壁上拿开的时候,掌心烧出了一层薄茧。
001回头看他。
“这条线,你记着,有一天你或者我,会从这条线走回去。”
白起没答。
340年。
他将轮椅推到书房靠墙那排书架前面,书架第三层有一张卷起来的旧地图,纸边发黄,用棉线捆着。
他把地图拿下来,放在膝盖上,解开棉线,展开。
铅笔画的路线,从北京西郊到涿州西北,每一个弯,每一个岔口,跟林墨兰刚算出来的坐标叠在一起。
一字不差。
凌晨两点四十分。
白起将笔记本重新打开,给林墨兰回了一条。
“我今晚出发,路线我有,白起。”
他发完以后将笔记本装进轮椅侧袋,旧地图卷好,塞进笔记本和侧袋的夹层。
他把轮椅推出书房,经过走廊,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推开大门,夜风从外面灌进来,鼻腔里有一丝金属的凉。
林默的车停在门口。
风在副驾,二胡横在后座,王胖子的三轮车停在后面,他从驾驶座探出头,手里攥着半根没掐灭的烟。
林默把后门拉开,将白起的轮椅推进去,白起自己从轮椅上挪到后座,动作慢,左腿先放进去,右手撑着车门框,整个身子往里移,轮椅折叠起来塞进后备箱。
王胖子回头看了一眼。
“白哥,路远,后备箱里有炭烤鱼,还热。”
白起没答,他将左手放在膝盖上,核桃纹的混沌符号在车顶灯灭掉以后沉进了暗里。
林默发动车。
车灯从大门前打出去,照亮了院里那棵银杏树底下的碎石路,碎石路上有薄薄一层银灰,是天空裂缝渗下来的微粒,落在叶子和石子上面,像霜,可比霜细。
车轮碾过去,银灰被轮胎带起来,在车灯的光柱里转了一圈,落回地面。
零站在二楼窗前看着那辆车开出大门,他手里没有茶杯,没有笔。
车尾灯拐出路口以后,他把窗帘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