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西安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听说王三跑出了西安城,往南边秦岭方向去了,大批警察追了出去,各个路口的卡子还在,但查得明显松了不少,城里的早点摊也陆续摆了出来,总算是有了点烟火气。
一天半夜,光头推门的声音把我吵醒了,我眯着眼,看到他肩上挎了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正是刘老二那天拖出来的那个。
我翻了个身:“光头哥,大半夜的去哪里偷鸡摸狗了?”
他把包往床底下一塞,走过来敲了我脑壳一下,“光头哥光明磊落,能干那事?猫爷让我去刘老二那儿拿家伙,绕了三条巷子,差点让便衣咬上。”
“哦。“我上下眼皮直打架,”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把被子蒙过头顶,我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光头还在打呼噜,老猫过来敲了我的门。
“九斤,把光头拿回来的东西带上,跟我来。”
我拎起帆布袋,约摸十几斤,跟着老猫进了屋。
墙角放了个木箱子,枣红色的漆面磨得有些发亮,边角包着发黑的黄铜皮,提手磨得锃亮,像是那种走南闯北跑买卖用的行头箱子。箱子侧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陇西药材。
我伸手摸了摸箱子:“猫爷,这箱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老猫蹲下身,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锁。
掀开箱盖,里面空空的,只有一股木头和桐油味。
拉开帆布包的拉链,老猫拿起一捆雷管,轻轻放进箱子底部。他动作不紧不慢,雷管,炸药,手枪,一样一样往里摆。码得方方正正,连一点晃动的声音都没有。最后,他把子弹塞进了边角的缝隙里。
我一屁股坐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这么多炸药,要是被警察翻出来,别说盗墓了,直接就能定个私藏军火的罪名。
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像是弹簧扣合上的声音。
老猫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几捆干当归,黄芪和甘草,一层一层码在箱子里。浓郁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火药和桐油的味道。直到和箱子口齐平,这才盖上箱盖,咔哒一声锁上了。
“今天下午我们就动身。”老猫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出发前老猫特意交代分头出城,光头从另一条巷子走了,秦才跟小婉走北边。我跟老猫推着板车顺着尚德门往南走。很快就到了出城的卡口。几个警察站在路边,正在检查过往的行人,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多便衣了。
我嗓子眼发紧,手心全是汗,呼吸都变短了。
“别慌,低着头,别乱看。”老猫低声说了一句,步子丝毫没有放慢。
走到卡口前,一个警察伸手拦住了我们。
“站住,干什么的?”
“回老家,带点药材回去卖。” 老猫把推车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介绍信递了过去。
警察接过介绍信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我们几眼,指了指箱子:“打开看看。”
我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脑子里嗡嗡的,只想着等下箱子一打开,那些雷管炸药露出来,咱们全完了。
老猫却面不改色,蹲下身,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他掀开箱盖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