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揣上一颗温养经脉、弥补气血的养元丹,溜溜达达地朝着沈丰的院子走去。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沈丰正在院里做着舒缓的拉伸,活动筋骨。一看到沈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沈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就摆出了一个防御姿势,然后脱口而出:“我练!我练!叙弟你别骂!我这就去拿刀!马上练!”
那反应速度,那条件反射般的认怂,简直熟练得让人心疼。
沈叙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忍着笑,走过去,将手中的养元丹抛给他:“行了行了,今天不练了。”
“明天就出发了,好好休息。这是养元丹,吃了,稳固一下这半个月的修炼成果,别留下暗伤。”
沈丰手忙脚乱地接住丹药,这才反应过来“地狱”已经结束,自己不用再被逼着练刀了。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随即脸上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谢、谢谢叙弟。”
他捏着丹药,语气真诚,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这半个月……真的,多亏你了。我知道我笨,学得慢,还老惹你生气……但你一直没放弃我,还自掏腰包给我买秘籍、买丹药……我沈丰,感激不尽!真的!”
他看着沈叙,眼神复杂。
有对“魔鬼教官”的敬畏,有对倾囊相授的感激,更有一种对这位深不可测又真心待己的弟弟的钦佩与亲近。
沈叙摆了摆手,笑道:“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你能练出来,是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
“到了学院,好好发挥,别堕了沈家的名头就行。”
“嗯!我一定努力!”沈丰重重点头,眼中斗志昂扬。
经过这半个月的磨砺,他不仅刀法初成,心性似乎也沉淀了许多。
兄弟俩又简单聊了几句,沈叙便转身离开,留下沈丰一个人在院子里,对着那颗养元丹和静室里那柄木刀,思绪万千。
这半个月,如同做梦一般。
痛苦,但充实。崩溃,但成长。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看似温和、实则手段凶残的弟弟。
“有这样的弟弟……真的太好了。”
……
白天在平静中度过,收拾行装,与家人告别,处理一些琐事。
傍晚,沈叙回到自己房间,正准备泡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睡上一觉,为明天的长途跋涉养精蓄锐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提示有新的短信。
他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发信人显示是“宁千澜”。
短信内容只有简洁的几个字,却带着一股幽幽的怨念。
【沈公子,我的烧烤呢?】
沈叙:“……”
他盯着这条短信,愣了两秒,大脑飞速运转。
烧烤?什么烧烤?
哦……对了!
半个月前,在流云山庄晚宴结束后,他为了安抚突然跳出来要“帮忙”的宁千澜,好像确实许诺过要请她吃烧烤来着?还说两顿?
然后这半个月,他全身心扑在“折磨”沈丰的大业上,早就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完了完了……把这茬给忘了!”沈叙一拍脑门,顿时有点心虚。
以宁大小姐那傲娇又记仇的性子,等了半个月没等到“债主”上门,怕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这是来“讨债”了。
他赶紧打字回复:【马上安排!地点你定!今晚就吃,管够!】
消息几乎是秒回:
【哼!还算你有点良心!夜市东门,半小时后见!迟到你就死定了!(菜刀.jpg)】
沈叙看着那个杀气腾腾的菜刀表情,哭笑不得,赶紧回了个“OK”的手势,然后飞速换上一身清爽的休闲装,出门赴约。
……
半小时后,停云市最有名的夜市东门。
夏夜的晚风带着白日的余温和市井的烟火气,吹拂而过。
夜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种小吃摊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勾人食欲。
沈叙刚到没多久,就看见一道清丽绝俗的身影,从熙攘的人流中向他走来。
宁千澜今天没有穿那些华丽的衣裙,只是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浅蓝色牛仔裤,脚下一双小白鞋,长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脸上不施粉黛,却更显肌肤胜雪。
在夜市昏黄温暖的灯光和缭绕的烟火气映衬下,她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与鲜活,美得惊心动魄,引得周围路人频频侧目,惊叹不已。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刚买的、正在滴着奶油的甜筒,小口小口地舔着,看到沈叙,漂亮的眼睛微微一眯,带着点审视和“兴师问罪”的意味。
“沈公子,日理万机,终于想起来还欠着小女子一顿烧烤了?”
宁千澜走到沈叙面前,仰起小脸,语气带着明显的揶揄。
沈叙干笑两声,非常识时务地认错:“我的错我的错,这半个月确实忙晕了头,把这事给忘了。宁大小姐大人有大量,今晚随便点,我请客,赔罪!”
“是哦是哦,忙,忙点好。”
宁千澜咬了一口甜筒,语气酸溜溜的,“忙着教导你那宝贝表哥练刀嘛,我家都知道了。沈大教官,威风得很呢。”
她这话倒不全是讽刺,心里确实有点酸。
这半个月,她是真的很想找沈叙。
不是为别的,就是单纯觉得……没有沈叙在旁边“看着”,她修炼起来,好像总少了点什么。
效率似乎没有之前他在学院“指导”自己时那么高,那种灵感迸发、顺畅无比的感觉也减弱了许多。
她把这归咎于“缺乏监督”和“环境变化”,但内心深处,或许也隐隐期盼着能和沈叙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看着他教别人练功然后骂人也行。
可她一个女孩子,总不能主动跑去沈家,对沈叙说“你来监督我修炼吧,我穿得少出汗多哦”这种话吧?
那成何体统!
所以只能自己咬牙坚持,心里却把沈叙这个“言而无信”的家伙骂了无数遍。
馋烧烤是假,想见他,顺便“兴师问罪”才是真。
沈叙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走走走,想吃什么?烤串?生蚝?扇贝?小龙虾?今天我买单,宁大小姐你负责吃回本就行!”
宁千澜“哼”了一声,也没再继续“讨伐”,很自然地把还剩一半的甜筒塞到沈叙手里:“帮我拿着,化了。我要吃烤鱿鱼,要大串的!还有烤茄子,蒜蓉要多!烤韭菜也要!……”
她报菜名一样点了一堆,沈叙连连点头,跟在她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移动钱包”和“食物架”。
很快,沈叙手里就多了好几个装着各种烤串的纸袋,香气扑鼻。
宁千澜则一手拿着烤鱿鱼,一手拿着烤玉米,吃得不亦乐乎,嘴角沾了点酱料也浑然不觉,哪还有半点平时宁家大小姐的架子。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沈叙看着她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忍俊不禁,拿出纸巾,很自然地帮她擦了擦嘴角。
宁千澜动作一顿,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只是瞪了他一眼,含糊道:“要你管!我就要吃!吃垮你!谁让你放我鸽子半个月!”
沈叙笑着摇头,由着她去。
两人就这么在热闹的夜市里边走边吃,气氛轻松愉快。
就在这时,宁千澜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不远处的一个卖糖画和的小摊,视线忽然定格。
摊子前,站着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身形清瘦的少女,正是楚钰。
她手里牵着一个约莫七八岁、扎着羊角辫、穿着同样朴素但干净的小女孩,应该是她的妹妹。
楚钰正微微弯腰,指着糖画架上的图案,低声对妹妹说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宁静。
宁千澜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飞速瞥了一眼身旁的沈叙。
见沈叙正低头从袋子里找烤鸡翅,似乎没注意到那边,她心中莫名一松,第一反应是想拉着沈叙立刻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但紧接着,她又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一丝羞愧和不服气。
“我……我在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我哪点比不上她楚钰了?至于这么心虚吗?”
宁千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莫名其妙的竞争意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平静,用拿着烤玉米的手,轻轻碰了碰沈叙的胳膊,示意他看过去:“哎,沈叙,你看那边,是楚钰同学诶。”
沈叙闻言,抬起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楚钰姐妹俩。
“哦,还真是。”他点了点头,没多想,反而觉得挺巧。
而这时,楚钰似乎也感应到了目光,抬起头,朝着这边看来。
当看到沈叙和宁千澜并肩站在一起,手里还拿着大把烤串时,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对妹妹说了句什么,然后牵着妹妹的小手,主动朝着沈叙和宁千澜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楚钰松开妹妹的手,对着沈叙和宁千澜,非常认真、郑重地,鞠了一躬。
“沈叙同学,宁千澜同学,晚上好。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们。”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但带着十足的礼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宁千澜看着楚钰这不卑不亢、礼仪周全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手里油腻腻的烤串,忽然觉得有点尴尬。
她悄悄把烤串往身后藏了藏,努力维持着微笑,对楚钰点了点头。
沈叙则坦然许多,笑道:“楚钰同学,晚上好。带妹妹出来玩?”
“嗯。”楚钰点头,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小妹想吃糖画。”
小女孩有些害羞地躲在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沈叙和宁千澜,尤其是宁千澜手里那金黄的烤玉米。
宁千澜犹豫了一下,随后:“……那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