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港岛财经日报》头版刊登了一篇深度报道。

标题是《港岛营商环境之问》。

报道全文没有点任何一个具体的名字。它只是列出了一组事实：过去一个月内，港岛多个行业的供应商同时出现了“合作协议异常终止”的现象。数家银行的离岸账户突然加强了审核，标准模糊不清，期限不透明。部分外来企业在港岛的业务遭到了来自本地资本的“非正常竞争压力”——包括但不限于上游产能的恶意高价抢购、物流通道的行政性拖延、以及关联企业在关键供应商面前的联合压价。

报道最后一段写道：港岛回归一年有余，这座城市一直以开放、自由、法治的商业环境着称于世。但近期一系列看似孤立、实则高度同步的商业行为，是否意味着港岛的营商环境正在被某种看得见却不可控的力量所改变？本报表述不针对任何具体个人或企业，仅以事实呈现，供社会各界思考。

没有点名，没有指控，但全港岛商界的人，读完都知道在说什么。

报道见报的当天上午，港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京城打来的，通话内容没有人知道。但通话结束后，港首让秘书调阅了近期港岛所有涉及外来投资企业的投诉记录。

当天，李加城在深水湾的办公室里坐了一整个上午。没有人来见他，他也没有出门。据身边人后来透露，李加城那天早上读完了报纸上的那篇报道之后，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说了一句话。

“他在用规则打破规矩。”

他指的是这篇报道通篇没有一处越界，每一个字都经过律师审核，但每一段都像一把刀。

同一天，欧倩收到了一条来自李加城私人秘书的消息：长浦系旗下所有子公司，暂停对嬴洛旗下企业的一切商业施压行为。

“应该只是暂时停手。”欧倩说，“李加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没错，他暂时停手，应该是在重新评估。”嬴洛说，“他用了三大家族当棋子，被我们一一化解。他用了银行、通信、物流、供应商四套组合拳，被我们一一拆掉。他以为港岛的规矩是铜墙铁壁，但今天我们告诉他——规矩可以改。”

“他一定还会出手，就是不知道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他背靠GJ会这个庞然大物，又怎么会不加以利用。下一步，他会把战场转移到我们够不着的地方。不是港岛，不是星加坡，不是澳岛——是GJ会总部。”嬴洛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山下的港岛，“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需要GJ会总部批准才能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但这些也是他最不愿意让港府知道的手段。他越是往高处走，越容易暴露自己的底牌。而我等的，就是他暴露底牌。”

“所以您一直在故意逼他升级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