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洛点了点头。“逼迫三大家族退出围猎，又用媒体曝光施压，所有这些手段，都是在给他传递一个信息。他在港岛布了几十年的规矩，已经拦不住我了。也是在逼问他，还有棋吗？有的话，下一颗。”

欧倩沉默了片刻。“如果他直接从GJ会总部调集资源对付我们，那就不再是港岛的冲突，而是整个亚洲棋盘的博弈。我们又该怎么应对？”

“不用应对。他一旦从总部调集资源，就等于承认了港岛分会的失败。GJ会内部肯定不是铁板一块，港岛分会无法遏制一个外来者，需要总部出手——你觉得总部的人会怎么评价李加城？一个连自己地盘都控制不住的棋子，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欧倩没有接话，但她明白了。

嬴洛不是在打一场商业战。他是在打一场棋局战。李加城以为自己是棋手，港岛是他的棋盘。但嬴洛要向他证明——你控制不了这盘棋。等你不得不说“我需要总部支援”的时候，你在总部的信用和价值就已经破碎了一大半。

窗外的港岛，一切如常。维多利亚港上，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有汽笛声清晰传来。

嬴洛看着那艘船，直到它消失在海平线上。

“李家在港岛织了五十年的那张网，”他说，“该散了。”

嬴洛没有等太久。

《港岛财经日报》那篇报道刊出后的第三天，李加城离开了港岛。对外宣布的行程是去瑞士参加一个私人银行家的闭门会议。但嬴洛通过国内的情报渠道确认了他的真实目的地：不是瑞士，是旧金山。

“他撑不住了。”张明远把情报放在桌上，“四大家族三家退了，明面上的商业施压全部被我们拆掉，媒体曝光让港府开始关注。他在港岛的牌已经打光了。他飞旧金山，是去求援的。”

嬴洛站在窗前，看着山下的港岛。“不完全是求援，更多的应该是述职。GJ会港岛分会的负责人，在自己管辖的地盘上，被一个外来者逼到无牌可出——他必须当面去解释这件事。”

旧金山，GJ会全球总部。那座位于旧金山金融区核心地段的灰色大楼。

李加城已经有三年没有亲自来这里了。这一次，他的车直接驶入了地下车库，从专用电梯升到顶层，整条通道没有一个人。

顶层的会议室内，长桌两侧坐了六个人。四男两女，年龄都在六十岁以上。没有名牌，没有头衔，没有寒暄。李加城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对着六双沉默的眼睛。

“李，港岛分会的季度报告，我们都看了。”坐在长桌正中的白发男人开口，声音沙哑而平稳，“红色评估是你自己提出的。一个月过去了，那个年轻人还在继续推进芯片项目。不仅如此，我们在港岛的三个盟友，吴家、郑家、刘銮鸿，先后退出了围猎。我们控股的亚太技术投资，不得不撤回对港岛电讯的增持计划。我们在港府内部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底牌之一，陈志坤，被港府廉政公署立案调查。我们在港岛银行的暗线被曝光，在港岛的媒体渠道被反制。”他顿了顿，“你必须清楚地告诉我们，究竟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