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凌晨两点。

许增平找的那栋办公楼不在数码港的核心区。它藏在数码港以东半山腰的一条小路上，是一栋六层高的旧写字楼，外墙贴着八十年代流行的棕色瓷砖，楼顶的水塔已经锈迹斑斑。

当初选这里的时候，许增平看中的是租金便宜、空间够大，而且离正在施工的数码港主楼足够近——站在六楼窗口就能看到工地的塔吊。嬴洛当时只提了一个要求：地下室必须够深，要能装下备用发电机组和冷却系统。

许增平找了三个中介才找到这栋楼。它的前身是一家货运公司的总部，地下有两层仓库，承重柱比常规写字楼粗了一倍。写字楼东侧山坡上有一栋废弃多年的旧仓库，两者之间隔着一片开阔地，原本是货运公司的露天堆场，现在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

现在，这栋毫不起眼的旧写字楼正站在一场战争的正中心。

张明远趴在东侧废弃仓库的楼顶。这个位置是他亲自选的——旧仓库比写字楼高出一层，视线可以直插写字楼每一层走廊的窗户。

他身后，三十名特勤队员分散在仓库楼顶和写字楼周边预设的狙击位上，每人身上都披着双层伪装网。武器装备是刘老特批，驻港部队送过来的——在港岛这个环境下，这已经是能调动的最高级别火力了。

“目标出现。”耳机里传来前哨的声音。

张明远调整夜视仪。山下的路上，三辆黑色商务车正无声地滑入写字楼附近的一条辅路。没有开车灯，引擎声压得极低，如果不是夜视仪里清晰的热源信号，肉眼几乎无法发现。

三辆车在距离写字楼正门约两百米的地方停下。车门同时打开，十二个人鱼贯而出。

“十二个人，全部配备冲锋枪。”张明远压低声音汇报道，“看战术动作——队形切换流畅，各小组之间保持固定间距，交替掩护前进。不像是普通的雇佣兵，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他们分成三组，每组四人，标准的突击阵型。”

“放他们进来。”

嬴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早就通过神识知道了这批人的到来。他在写字楼的地下二层，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控制室里。面前是十六块监控屏幕，覆盖了这栋楼及其周边每一个角落。他旁边只站了一个人——倪广南。倪老今晚没有加班，他是被嬴洛特意请来的。

“嬴总，”倪广南看着屏幕上那些黑色的人影，声音有些发颤，“他们真的来了。”

“他们当然会来。”嬴洛说，“我把消息送到他们鼻子底下，他们不可能不来。一支专业队伍，七十二小时内完成集结并抵达目标区域，已经到了攻击时限。就算他们的指挥官怀疑这是个陷阱，也不得不来。因为总部不会接受‘可能是陷阱’作为放弃行动的理由。”

对面仓库楼顶，张明远已经完成了目标分配。三个狙击位分别锁定三组人马的路径，其余队员负责封锁退路。他的手指轻轻压在扳机护圈上，透过瞄准镜看着十二个人影在黑暗中无声地散开。

“第一小组正在接近正门。他们切断了外部监控，信号已被我们的独立系统接管。第二小组绕向侧门货运通道。第三小组在仓库和写字楼之间的开阔地上建立封锁线，守住车辆，控制撤退路线。他们在布置撤退路线，说明准备速战速决。”他顿了顿，“老板，现在动手可以把他们全部拦在外围。一旦让他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