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曝出。媒体那边,我们已经安排了至少三家主流财经媒体在同一周内刊发关于龙国技术威胁的系列报道。公众舆论会被引导到‘国家安全’这个方向。任何一个记者如果试图深挖出口管制清单背后的利益链条,他会发现那条链条每一条线索都通向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知道的方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总统说了一句话:“我需要把这个议题列入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正式议程,至少形式上需要走完程序。”
“当然。程序永远需要走完。”白发男人说,“但在程序走完之前,行政令可以先签署。”
电话那头没有再说话。白发男人听到一声轻微的呼气,不是叹息,是某种介于疲惫和妥协之间的东西。然后总统说:“文件今晚送到白宫,我明天上午签。”
白发男人挂断电话,把那份总统行政令的草案副本从“黑色”档案夹中取出,放在桌面上。窗外旧金山的夕阳正在沉入太平洋,把整个海面染成一片暗金色。作战室里只剩下通风管道里气流翻涌的低沉嗡鸣,和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上次启动黑色等级还是十几年前针对倭国的半导体行业,但那次是针对一个国家。GJ会成立几百年来,这个等级被正式使用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它从来不是为某个国家、某个产业或某场战争准备的,它是为某一天可能出现的一个足以动摇整个全球秩序的变量准备的。
而现在,这个变量是一个年轻人,一个无法掌控而且让他们屡次碰壁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现在在做什么。但他知道,十八个月的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不是从下周商务部发布清单的那天开始,是从今天,从这个房间里的表决结束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他拿起笔,在档案夹封面的标签下方又写了一行字。字迹与之前一样平稳,没有丝毫颤抖:如果十八个月内无法从外部摧毁,就启动内部替代方案——寻找第二个嬴洛。
然后他关灯离开,作战室再次陷入了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