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两日她对着柔则的态度,实在太过刻薄,像换了个人似的,让他心里很是失望。
但李佳氏毕竟是长子生母,他宠了这么多年,也不能在人前落了她的面子。
胤礽拍了拍李佳氏的手,语气平淡:“好了,不过是场误会,不必小题大做。柔则刚入府,不懂规矩,你多教教她便是。”
李佳氏没想到太子会是这个态度,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心里的火气更盛,却不敢违逆,只能悻悻地松开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臣妾知道了。”
柔则趁机又福了福身:“那妹妹先行告退。”
说罢,低着头,带着桃叶匆匆离开。她故意走得慢,让单薄的背影在梅园里晃悠,每一步都像踩在太子的心上。
胤礽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里竟有些莫名的失落,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李佳氏在旁边说了些什么,他都没听清,只觉得方才怀里的温软还在,梅香里混着的女儿香,比殿里的熏香好闻多了。
到了夜里,逸风居的烛火明明灭灭。胤礽坐在灯下批阅奏折,朱砂笔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
眼前总浮现出白日里柔则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含着一汪春水,挠得他心头发痒。
那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竟觉得比奏折上的字还刺眼。
李佳氏派人来请他过去歇息,他摆摆手拒绝了,声音有些不耐烦:“知道了,退下。”
太监刚要转身,他又唤住:“等等。”沉吟片刻,他抬眼道:
“去,传太子嫔到逸风居侍寝。”
太监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嗻。”
倚红阁里,柔则正对着铜镜卸妆,指尖刚触到发簪,就听到桃叶带着喜气的声音:
“小姐!太子爷传您去逸风居侍寝呢!”
柔则对着铜镜,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就知道,太子不会对她无动于衷。
这倚红阁,她住不了几日了。
“备好笔墨——”
她理了理衣襟,指尖拂过鬓边:“我去去就回。”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毓庆宫真正能得宠的人,谁才配站在太子身边。
夜色深沉,柔则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逸风居的回廊尽头,裙摆在雪地上扫过,留下浅浅的痕迹。
而这毓庆宫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往后的日子,怕是更热闹了。
阿哥所的窗棂上凝着层薄霜,晨光透过霜花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宜修坐在铺着厚棉垫的玫瑰椅上,指尖轻轻搭在微隆的小腹上,听剪秋眉飞色舞地讲着毓庆宫的新鲜事,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通红,映得她脸颊泛着温润的气色。
“……听说昨儿后半夜,那位太子嫔才从逸风居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