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试放榜那天，许子洲直接在客栈里补觉。

姜安揣着忐忑的心情赶往考院红榜下，挤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

一字一字细细找，找到那个名字时，心里猛地一震。

随即一路上脚步匆匆赶回客栈。

推开门时，许子洲正半靠床头闭目养神。

姜安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都止不住发颤，藏着压不住的欢喜：

“夫君，你府试也是第一名！”

许子洲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轻笑出声：“看来我那日写的策论、经义，倒是刚好合了阅卷考官的心意，运气不错。”

“何止运气，是夫君本就厉害。”姜安眼底压抑不住的高兴。

“方才榜下好多人都在打听榜首是谁，我听见不少书院的学子脸色都难看极了。”

“不过一场府试而已，不用放在心上。”许子洲揉了揉他的发顶。

“府试一结束，今年恰逢加开院试，算一算，离开考只差一个月，我们索性继续住在这家客栈，不用来回折腾赶路。”

姜安点头应声：“好，我都听夫君的，吃住我来打理，你安心看书就好。”

许子洲只踏踏实实歇了两日，便又翻出经书策论。

又打算熬夜苦读。

可他刚点亮烛灯铺开宣纸，姜安就上前一把收走了桌上的墨条。

“安哥儿，你这是做什么？我才刚休息好，正好趁夜里清静多刷几道策论。”

许子洲委屈巴巴地拉着他的衣袖，惯常露出撒娇的模样。

姜安抿紧唇，态度却格外坚定：“不行，不许熬夜，上次府试考完你直接昏睡不醒，我一整夜都不敢合眼，现在亥时一到必须睡觉。”

许子洲见他眼底藏着后怕，心里软了下来。

只得妥协：“好好好，都依你，我只白日用功，不让你担心。”

一晃三十日匆匆而过，转眼便是院试开考之日。

天刚蒙蒙亮，姜安就起身备好温热米粥，叫醒许子洲：

“夫君，该起身了，今日院试，路途不近，我们早些出门，免得误了入场时辰。”

两人一同出门，走到考院大门前。

许子洲顺着人流走入考场。

院试规制远较县试、府试严苛数倍。

入场搜身细致繁琐，耗时比往日多出一倍有余。

内里的号舍更是逼仄狭小，供书写的案板仅有半臂宽窄。

摆上一方墨块、一叠宣纸后，余下的空隙堪堪放下手肘。

连转身都颇为局促。

考卷分发下来，许子洲快速扫过全部考题，心中瞬间有了完整思路。

提笔落墨之时，少有停顿，工整漂亮的字迹一行行铺满卷面。

行文流畅，条理分明。

整场院试分为两日。

首日考经义与时务策论，最是耗费心神。

第二日考五言六韵试帖诗与经书默写，更考究平日积累。

最后一场交卷离场时，天色已经黑了。

许子洲走出号舍的模样，憔悴程度不比考完府试时好上几分。

浑身脱力，脚步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