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扶着他回到客栈，依旧倒头就睡。

院试落幕，还要等候五日方才放榜。

许子洲这次又睡了一整天，缓过几分精神后，便拉着姜安出门逛街散心。

此刻朔安府街头人声鼎沸，随处可见赶考归来的学子。

三三两两聚在茶摊、酒楼闲谈。

句句绕不开刚结束的院试。

一名穿青云书院儒衫的学子高声说道：

“今年考题难度大增，朝廷削减秀才名额！依我看，案首定然出自我们青云书院。”

旁边另一名学子立刻反驳：“话不能说满，白石书院几名门生功底深厚，论试帖诗远胜你们，榜首该是白石书院的人。”

周遭人群纷纷附和，围着赌盘争先恐后掏钱下注。

“我押二两银子赌青云书院李锦程！”

“我押三两，笃定白石书院吴温拿案首！”

姜安拽了拽许子洲：“夫君，我要去下注。”

许子洲微微一怔，眼底漫起几分戏谑：“安哥儿，眼下满街之人全都押青云、白石两书院的才子，你心里打算押谁？”

他往前凑了半步：“难不成是看中那两位风头正盛的才子了？我听旁人闲谈，说二人容貌俊秀、文采出众，想来倒是合安哥儿你的审美喜好。”

姜安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急急打断他的胡言乱语：

“我自然押夫君，旁的人我又不认识，哪里会去看他们。”

再说了，这世间难有人会比许子洲好看。

话音落下，姜安再不跟他说笑，直接穿过围观人群。

走到摆赌账的掌柜跟前，抬手掏出二两银子放在桌上。

掌柜低头清点银子，随口问道：“这位哥儿，你要押哪位学子夺院试案首？报上姓名书院，我好给你登记。”

“松阴乐才书院许子洲。”

掌柜笔尖一顿，抬眼茫然地打量姜安：

“你说谁？乐才书院许子洲？这名字我听都未曾听过，松阴县来的小书院？”

这话一出，围在赌摊四周一众学子纷纷侧目，哄笑声此起彼伏。

一个青云书院的书生抱着胳膊嗤笑出声：

“乐才书院？那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还能出能拿案首的人物？这哥儿莫不是被人哄骗了？二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这般乱押，纯粹白白打水漂。”

旁边白石书院的学子跟着附和：

“我看他是压根不清楚这次府城多少能人，青云、白石两院才子轮番应试，轮得到一个无名无姓的县童生拔得头筹？实在糊涂。”

“怕不是这许子洲是他什么亲戚，才这般盲目自信吧？”

“就算是亲戚也不该这般浪费银钱，考题多难咱们心里都有数，那许子洲连名字都没在各书院传过，想来学识平平，怎么争得过我们？”

“真是傻得可怜，好好二两银子，拿去置办吃食衣物不好，偏要押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人。”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消息灵通的学子忽然皱了皱眉。

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嘀咕：

“许子洲……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好像……好像是这次府试的第一名？”

这话一出，哄笑声先是顿了顿。

随即又爆发出更大更刺耳的笑声。

“府试第一名？”方才那名青云书院的书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名头，原来只是一个童生试的府试第一名而已！这有什么值得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