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裹着鹅毛大雪，狠狠砸在四九城的灰瓦上。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悄无声息，却来势汹汹。

气温一夜之间掉到了零下十五度。屋檐下的冰棱子结了半尺长，像一排倒挂的刀子。

95号院被大雪彻底盖住。

前院阎家。

屋里冷得像个冰窖。阎埠贵披着一床烂了棉絮的破被子，缩在煤炉子前头。

手里拿着半截铁皮火钩子。

炉子里的火光只有铜钱那么大，半死不活地亮着。

三大妈冻得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老头子。再添个煤球吧。解成他们几个在里屋冻得直哼哼。”

阎埠贵吸溜了一下快过河的清鼻涕。

他用火钩子夹起一个新蜂窝煤。没往炉子里放，而是放在炉沿上。

扬起火钩子的铁把手，对准煤球中间。

“啪”的一下。敲成两半。

他小心翼翼地夹起其中一半，填进炉膛里。另一半收回煤筐。

“懂个屁。”阎埠贵搓着冻僵的手指。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大雪封门，煤站的煤球指不定涨多少钱。省着点烧！”

后院刘家。

屋里连这一半的煤球都没生。

刘海中裹着带着旱厕臭味的棉被，死气沉沉地瘫在火炕上。

二大妈中风偏瘫，躺在旁边流着口水。

刘光天和刘光福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跑路。刘海中现在一个月只有二十七块五的工资，连给老伴抓药的钱都不够。

哪还有闲钱买煤。

只能硬挺着。冻得两口子在被窝里直打哆嗦。

中院的贾家更惨。

秦淮茹刚给傻柱洗完那条沾满污物的裤子回来。

双手泡在冰水和脏水里太久。手背上生了一层紫红色的冻疮，肿得像发面馒头。

屋里的玻璃前几天被风吹碎了一块。

只用两张旧报纸糊着。

北风一刮。报纸哗啦啦直响，冷风顺着缝隙往屋里死命地灌。

贾东旭高位截瘫。躺在炕上动弹不得。

下半身没知觉。但上半身冻得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连嘴唇都冻成了青紫色。

“冷……冷死了……”贾东旭在炕上痛苦地扭动着脖子。

贾张氏裹着家里最厚的一床新棉被。缩在角落里，连个头都不敢露。

她扫大街回来，冻得骨头缝生疼。根本不管儿子死活。

秦淮茹咬着牙，把煤炉子的风门拉开一点点。

火苗稍微旺了点，但对这漏风的屋子来说，杯水车薪。

全院的禽兽都在这极寒的天气里，瑟瑟发抖。算计着每一分买煤的钱。

一墙之隔。

小跨院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大门紧闭。墙头上的碎玻璃落了一层白雪。

正房里。

贺镇山把厚重的旧军大衣扔在长条板凳上。

屋里热气腾腾。连窗玻璃上都蒙着一层细密的水雾。

他前几天刚搬进来的时候。就在里屋用青砖和黄泥，盘好了一个巨大的东北大火炕。

连着外屋的土灶。

贺镇山走到灶膛前。

意念微动。他直接沟通了世外桃源空间。

手里凭空多了一截粗大的木头。

木头颜色深黄。纹理细密，表面带着天然的蟹爪纹和几处形似鬼脸的斑纹。

这是他在鸽子市换来的明代黄花梨家具残件。

在他眼里，这就是上好的干柴。

贺镇山拎起一把开山斧。

左手扶住木头，右手发力。

“咔嚓！”

斧刃劈下。坚硬的黄花梨木被干脆利落地劈成均等的长条。

一股极淡的降香气味，瞬间在空气中散开。幽远绵长。

他抓起几根黄花梨木柴，填进火光熊熊的灶膛里。

火舌立刻舔舐上去。

木头燃烧，发出细微的劈啪声。火光映红了贺镇山轮廓分明的脸。

热量顺着烟道，迅速传导进里屋的火炕。

整个青砖火炕烧得烫手。屋里的温度直逼二十多度，温暖如春。

贺镇山觉得热。

他伸手解开粗布褂子的盘扣。脱下来扔在床上。

上身只穿一件白色的跨栏背心。

结实的胸肌和粗壮的手臂肌肉，在火光下泛着一层健康的油汗。

他搬出一张矮脚方木桌。稳稳放在烧热的火炕正中央。

从碗橱里拿出一个红铜打造的炭火锅。

这火锅是清末的老物件，紫铜皮极厚，中间立着个粗大的烟囱。

他夹了几块烧得通红的木炭，塞进火锅底部的炭膛里。

盖上盖子。

转身。闭眼。进入空间。

空间里绿草如茵。

贺镇山走到羊群边。挑了一头最肥壮的绵羊。

刀光闪过。

他手法极快。剥皮，剔骨。

直接从羊后腿上卸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羊腿肉。

肉质鲜红，布满漂亮的大理石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