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木案板前。拿起一把磨得锋利的宽背菜刀。

“唰，唰，唰。”

刀刃切开肉丝的声音密集响起。

羊肉被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在粗瓷盘子里码成一座小山。每片肉都带着一圈雪白的羊油。

他又去地头拔了两根嫩绿的脆葱，摘了一把香菜。

从厨房的罐子里挖出一大勺凝固的黄牛油。

抓了一把干红辣椒。一把青花椒。

意念一转。回到跨院正房。

贺镇山盘腿坐在火炕上。

把牛油底料和辣椒花椒直接倒进红铜火锅里。添上小半锅滚开的灵泉水。

炭火旺盛。

火锅底部的汤汁很快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

红油翻滚。干辣椒在水面上打转。

一股极其霸道的牛油香辣味，混合着羊肉的鲜气，瞬间在屋子里爆炸开来。

贺镇山拿过一只空碗。

舀了两勺芝麻酱。倒点韭菜花，切了一把葱花香菜。淋上几滴香油。

拿筷子快速搅匀。

齐活。

他伸手，拉开炕头的矮柜抽屉。

拿出一个白瓷瓶。

这是一瓶特供的茅台酒。瓶盖上的红胶泥封口完好无损。

贺镇山屈起手指，大拇指顶住瓶盖边缘。用力一挑。

“啵。”

红胶泥碎裂。瓶塞拔出。

浓郁醇厚的酱香酒气，瞬间飘了出来。和火锅的麻辣味撞在一起。

他拿过一个二两的玻璃杯。倒满。

酒液微黄，挂着杯壁。

夹起一筷子薄如纸的肥羊肉片。

放进沸腾的红铜火锅里。

“七上八下。”

筷子在滚烫的红油里轻点。羊肉片瞬间变色，卷曲起来。边缘的脂肪变得晶莹剔透。

捞出。在麻酱碗里滚了一圈。

直接塞进嘴里。

“嘶。”

羊肉太烫。烫了舌尖。

贺镇山吸了一口冷气。牙齿咬合。

羊肉嫩得几乎不用嚼。牛油的麻辣在口腔里横冲直撞。芝麻酱的醇厚把辣味包裹住。

一口咽下去。

从嗓子眼一路暖到胃底。浑身所有的毛孔在这一瞬间全打开了。

爽。

他端起玻璃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茅台。

五十多度的烈酒入喉。像一条火线烧下去。

贺镇山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扯了扯衣领。把背心往上卷了卷，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

夹起第二筷子羊肉，继续涮。

窗外大雪纷飞，北风嘶吼。

屋里火炕滚烫。

一口肥羊肉。一口特供茅台。

灶膛里的黄花梨木柴时不时发出“劈啪”的脆响。

贺镇山坐在炕上。大快朵颐。

日子过得宛如神仙。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冷字怎么写。

火锅里的汤汁越熬越浓。

牛油化开的霸道香辣味。

混合着茅台酒的醇厚酱香。

再加上灶膛里黄花梨木柴燃烧时，飘出的那股淡淡降香幽香。

三味合一。

这股味道太浓烈。顺着正房半开的窗户缝，丝丝缕缕地挤了出去。

被凛冽的北风一卷。

毫无保留地。越过了那堵插满碎玻璃的两米高墙。

在寒风中，疯狂地灌进了隔壁95号院。

中院里。

秦淮茹正蹲在煤炉子前，费力地往里塞捡来的烂树枝。

那股夹杂着牛油火锅和烤羊肉的霸道香气，像一只有形的手。猛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秦淮茹手一抖。半截树枝掉在地上。

她张开嘴。一大口酸水直接反到了嗓子眼。

胃部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肠鸣。

里屋的火炕上。

贾东旭冻得发青的脸，瞬间扭曲。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屋顶。

喉结剧烈滑动。吞咽着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腹部猛地向内收缩。胃里像是有千万只爪子在同时抓挠。

馋。

饿。

极度的渴望让他仅剩的上半身在炕上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嘴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那股香味还在持续不断地飘过来。

像最狠毒的酷刑，一刀一刀割着隔壁这群禽兽干瘪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