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们狠……”
傻柱咬着牙。像条丧家犬一样,灰溜溜地退出了行政楼。
……
傍晚。
傻柱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冷风在院子里打着旋。
他连自己那间冷锅冷灶的屋子都没回。直接摸进了中院贾家。
屋里。
秦淮茹正坐在火炉子边上。缝着棒梗磨破的棉裤。
傻柱一进门。就带进一股子寒气。
“秦姐……”他声音沙哑。带着满腹的委屈和期待。
秦淮茹抬头。
看到顶着个光头、瘦得像鬼一样的傻柱。不仅没有半点重逢的喜悦,眼里反而闪过一丝极度掩饰的嫌恶。
“柱子啊。放出来了。”
她连屁股都没挪一下。语气敷衍得像在应付街边的叫花子。
“姐。我、我被贺镇山那孙子给整了。”
傻柱凑过去。想像以前那样抓秦淮茹的手求安慰。
秦淮茹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去。继续缝裤子。
“怎么了?”
“厂里把我大厨的位子撤了!让我去车间扛钢锭!还扣了我半年的工资!”
傻柱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越说越委屈。“姐。我这半年。一分钱都拿不回来了。”
屋里的空气。在听到“没钱”两个字时。
瞬间降到了冰点。
秦淮茹缝裤子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眼皮。冷冷地上下打量着傻柱。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彻底报废、连废铁都卖不上的垃圾。
没有工资。没有饭盒。
这头蠢驴。对贾家来说。还有个屁用!
“柱子。那你以后可得好好干活。争取早点把工资赚回来。”
秦淮茹语气冷淡。甚至带了点赶客的意思。“东旭刚吃了药睡下。你这刚出来。身上也不干净。赶紧回屋洗洗去吧。”
傻柱愣住了。
他以为秦姐会心疼他,会掉眼泪,会骂贺镇山不是东西。
可现在。这算什么?冷板凳?
“姐……我还没吃饭呢。号子里那窝头根本咽不下去。”他可怜巴巴地看着秦淮茹。指望能混口热乎的棒子面粥。
秦淮茹把缝好的棉裤往炕上一扔。
冷笑一声。
“柱子。你看看我们家这粮缸。连耗子进来了都得哭着走。你个大男人。好意思来我们孤儿寡母这里讨饭吃?”
她转过身。背对着傻柱。“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傻柱呆呆地看着秦淮茹冷漠的背影。
感觉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比看守所的冷窝头还要扎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贾家大门的。
只觉得外头的风。刮得骨头缝都疼。
回到自己那间空荡荡、冷得像冰窖的正房。
屋里连个鬼影都没有。何雨水早就跑了。桌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傻柱仰面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盯着漏雨泛黄的房顶。脑子里全是今天遭遇的种种屈辱。
秦淮茹的冷脸。保卫科的电棍。下放车间的通知单。
“啪!”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在自己脸上扇了两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打得嘴角流血。
但他那扭曲的脑回路,并没有让他看清秦淮茹这吸血鬼的真面目。
反而把一切的仇恨,全都算在了贺镇山的头上。
“贺镇山……要不是你搞鬼,我怎么会丢了工作。秦姐怎么会不理我。”
傻柱咬着牙。在黑暗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你给老子等着。到了车间。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你这保卫科长当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