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屋子里，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刘光天被逼到墙角，抱着脑袋蹲在地下，像只挨打的野狗一样疯狂求饶。

“别打了！爸！我错了！我这就去做饭！别打了！”

可刘海中哪里听得进去。

他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嘴角泛起一圈白沫。

一边抽，一边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们这几个废物拖累，老子能混成今天这副田地？”

“老子是干部！是领导！凭什么要我去吃煤灰！”

“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炕中风的二大妈，眼珠子拼命往这边瞟。

嘴巴歪斜着，口水顺着下巴滴在枕巾。

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像是在阻拦。

可没人搭理她。

惨叫声穿透了薄薄的窗户纸，在死寂的后院里回荡。

前院和中院的住户听得清清楚楚。

可谁都没出来劝。

这年头，各家自扫门前雪。刘海中打儿子，那是四合院里的保留曲目，早见怪不怪了。

更何况，他现在是连扫厕所都不配的底层苦力，谁还去触这霉头。

打了足足十分钟。

刘海中累得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倒气。

皮带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在青砖地。

手心磨出了几个带血的亮泡。

刘光天蜷缩在墙角，满脸是血，衣服被抽成了一缕缕的布条。

裸露的皮肉纵横交错着紫红色的血檩子。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刘海中走过去，踢了踢刘光天的小腿骨。

“别装死！赶紧滚起来去生火！”

他烦躁地解开领口的扣子，转身往里屋走，准备去找找有没有私藏的烟屁股。

刘光天缓缓抬起头。

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子，吐出半颗被打松的槽牙。

那双被头发遮住的眼睛里，没有了以往的恐惧和求饶。

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怨毒与冰冷的恨意。

就像一条隐忍着准备咬断主人喉咙的毒蛇。

他死死盯着刘海中佝偻的背影。

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扣着青砖地的缝隙，指甲缝里全是泥垢。

“老东西……”

刘光天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腥甜的血水。

“你最好别有瘫在床上的那天。”

这时。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摩托车喇叭声。

“滴——滴！”

这是局级干部才配坐的长江七五零偏三轮。

整个四合院，只有一个人有这排面。

贺镇山下班回来了。

那股子高高在上、把所有人踩在脚底的气势，连墙头上的野猫都吓得不敢出声。

屋里的刘海中听见这动静，浑身猛地一哆嗦。

刚点燃的半截烟屁股掉在鞋面上，烫出一个小洞。

他吓得手忙脚乱地踩灭。

透过窗户缝，偷偷往外瞄。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刘光天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听着外头的动静，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他突然压低嗓门，带着几分病态的笑意，对窗边发抖的刘海中说道。

“爸……你说，要是我明儿个去保卫科。跟贺科长说，你背地里骂他是断子绝孙的活阎王……”

刘光天顿了顿，嘴角的伤口扯动，鲜血又渗了出来。

“他会不会……直接给你加到五百斤沙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