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块五毛钱都没了，名声也臭了。

这败家娘们居然还敢在这炒鸡蛋？！

心头的邪火混着憋屈，瞬间冲破了天灵盖。

“炒……炒你娘个腿！”

阎埠贵嗓子完全劈了音，破锣一样的吼声在狭窄的屋里炸开。

他猛地跨前两步，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劲。

双手死死扒住那张八仙桌的边缘，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哐当——！”

他一把将桌子掀翻在地。

长条板凳被撞飞，砸在墙角。

那盘金灿灿的炒鸡蛋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重重砸在青砖地。

白瓷盘四分五裂。

油汤混着沾满灰尘的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三大妈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抹布掉在脚面。

“你、你疯啦！老阎！不过日子啦！”

她看着满地的鸡蛋块，心疼得直拍大腿，声音带着哭腔。

阎解成咽在喉咙里的口水直接呛进了气管。

弯着腰剧烈咳嗽，眼眶憋得通红。

“爸……你干啥呀！那可是鸡蛋！”

阎埠贵指着地上的残羹冷炙，手指头抖得像触电。

“过日子？拿啥过！”

他唾沫星子乱飞，喷在三大妈脸上。

“半年奖金！我的十八块五毛钱啊！全没了！”

“评优资格也没了！全校通报批评！”

“我这张老脸，让那小畜生给踩在泥里碾碎了！”

他双腿发软，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顺着墙根，一点点瘫坐在满是油腻的砖地。

根本顾不衣服沾了油污。

双手拼命捶打着自己干瘪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咳嗽连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贺镇山……你个活阎王……你这是要断了我们老阎家的生路啊！”

阎埠贵扯着嗓子干嚎，声音里透着彻骨的恨意。

却又夹杂着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战栗。

那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人，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顺着窗户缝吹进来的呜呜声。

三大妈被这个消息砸懵了，两眼发直。

一屁股坐在倒掉的板凳边缘，脸色惨白。

“咋、咋回事啊？那贺科长管天管地，还能管到你们学校去？”

三大妈嘴唇发青，结结巴巴地追问。

阎解成心疼地蹲下身子。

趁着大人没注意，偷偷伸出两根手指。

从地捏起一块没沾太多灰的鸡蛋，飞快塞进嘴里，嚼都不敢嚼直接咽下去。

阎埠贵捂着脸，老泪纵横。

把白天在教务处发生的事，断断续续哭诉了一遍。

“都是棒梗那手脚不干净的小白眼狼害的！”

他咬着牙花子，牙床磨得咯吱作响。

“我寻思着压下这事，能去秦淮茹那要点好处……谁成想贺镇山那煞星就在门外头听着！”

三大妈一听这话，原本呆滞的眼珠子突然转了转。

市井婆娘那点算计的本能瞬间占据了高地。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一把抹掉眼角的泪花。

走到阎埠贵跟前，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

“老阎！你糊涂啊！”

三大妈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股阴狠。

“贺镇山咱们惹不起，难不成还惹不起秦淮茹那个寡妇？”

“这事说破大天，也是棒梗偷东西连累了你！”

阎埠贵停下捶胸的动作。

挂着泪痕的老脸缓缓抬起，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你的意思是……”阎埠贵喉结滚了滚。

三大妈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偷听。

“那小寡妇不是刚从傻柱那骗了几十块钱嘛。”

她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刻薄的弧度。

“咱们明天一早就堵贾家门去！让秦淮茹连本带利，把你的奖金全赔出来！”

“她要是不给，咱就把她骗傻柱钱的事，捅到厂保卫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