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所有私人通讯工具，领取行动对讲机！从现在起，所有人吃住都在局里，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准踏出大门半步！”贺海波大手一挥，下达了封口令。

队伍开始有条不紊地排队上交手机。

而在会议室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内勤警员周明远正坐在折叠椅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止不住地往下淌。

周明远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是个老内勤了，平时在局里就是个不起眼的透明人，专门负责整理卷宗和接发通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张每个月都有一笔“额外津贴”进账的银行卡，是谁给的。

林建业副队长之前已经被秘密隔离审查了，周明远在局里唯一的靠山倒了。这几天，他一直心惊肉跳，生怕查到自己头上。就在今天早上开会前，万子豪身边的那个“老鬼”还通过一个虚拟号码给他发了短信，让他一旦有警方的大动作，必须立刻报信，否则就要把他以前拿钱的证据捅到纪委去。

拿了黑钱，就像是沾了毒，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周明远看着前面排队交手机的同事，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部只有巴掌大小、平时专门用来跟万家人单线联系的非智能“老爷机”。

“不行……我得想办法给万少提个醒。‘断锁’行动……三天内收网……这要是让他们抓了万少，我也得跟着完蛋……”

周明远在心里疯狂地盘算着。他把自己的日常用智能手机拿在手里准备上交，寻思着一会儿交完手机，借口去一趟厕所，在隔间里用那部备用的“老爷机”发条短信，只要几秒钟就够了。

队伍很快排到了他。

周明远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把智能手机放进了老方手里的塑料筐里：“方队，手机交了。”

“嗯，回去坐好，等候分组。”老方看都没看他一眼，在本子上打了个勾。

周明远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朝着会议室后门的方向挪去。只要出了这扇门，左拐就是洗手间。

五步、四步、三步……

眼看就要摸到后门的把手了，周明远的心里甚至已经想好了一会儿发短信的措辞。

就在他的手指刚要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时。

一只宽大而有力的手掌，突然从后面伸过来，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啪。”

这声音不大，但落在周明远的耳朵里，却像是一声闷雷，炸得他浑身一个激灵，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周明远僵硬地转过头，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

贺海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后。此时的贺海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注视着他。

“贺……贺队……”周明远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得像是在冒烟，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苍白得像一张纸，“您……您有什么指示？”

贺海波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手搭在他肩膀上的姿势。那只手的力度越来越大，像是铁钳一样，捏得周明远的肩胛骨隐隐作痛。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周明远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警服衬衫。

“周明远，这么急着往外走，去哪儿啊？”贺海波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我……我昨天吃坏了肚子，想……想去趟洗手间……”周明远结结巴巴地找了个借口，眼神根本不敢和贺海波对视，只敢盯着贺海波领口的一颗扣子。

“去洗手间啊，不急这一会儿。”

贺海波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慢收回了放在周明远肩膀上的手。

还没等周明远松一口气，贺海波紧接着说出的一句话，直接把他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冰窟。

“这次‘断锁’行动，情况特殊，任务重。”

贺海波看着周明远那张惨白的脸，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周明远，这次行动，你不用在后勤呆着了。你，跟我一组。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