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祁家人被里长安排在了各个邻居家暂住一夜。
唯独祁聿铁了心要跟着周砚之走。
他的书箱、宣纸、文房全部被毁,只有一些从火海中抢救出来还尚待复原的古籍。
这意味着,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经此一劫,祁聿从未如此目标清晰地想要往上爬,爬到金字塔最顶尖,出人头地,主宰自己的命运。
按大雍朝规定,县试结束后两个月后便是府试。
今年县试开始得早,府试也将提前到阳历的五月底。如果府试没过,那么明年还要从头来过再考一次县试,方才能获得府试资格。
而他耗不起了,他也等不及了。
他等不及要看到赵永攀万劫不复。
所以他一刻也不得停歇。
翌日一大早,吴断山将县城里的一座宅子匀了出来,先暂时借给祁家人住。沈氏从悲痛中清醒后,努力振作起来,带着祁家女眷一起到市集上卖奶茶,攒银子重建房子。
后来陆汝谦听说了此事,心中十分愧疚。毕竟祁聿是为救自己才与赵永攀结下梁子。他亲自到周砚之家中找到祁聿,提出要帮他伸张正义、给予经济帮助,但都一一被拒绝。
因为祁聿知道,陆汝谦奈何不了赵永攀。
不过他还是提出了一个小请求,“陆大人可否借我断山兄一用?到府试结束便可。”
吴断山武力高强,又是知根知底的朋友。倘若在这两个月内赵永攀再下毒手,他身边必须得有一个能够护他周全之人。
陆汝谦二话不说便答应,“没问题,我就算他外出办案,直到你安全考完府试。”
吴断山一介粗人,成日跟着周砚之、祁聿混在一起,听他们念叨些文绉绉的话,每天都倍感无聊。
后来没过多久,安顿好妻儿老母的祁明辉也回到了周家,与祁聿一起备战府试。
虽说是吊车尾,但吊车尾也是在车上!
他不想浪费这次中试的机会,他也想和祁聿一同努力,争取一气呵成再中个府试,获得院试的资格。
如此,吴断山一个武夫混在三个文人堆里没几天,不仅觉得无聊,还觉得自己说话都变娘了。
他当即打了个寒颤,决心不论如何也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吴断山听祁聿提起过,当日李衡在县学门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提醒,这说明李家人与赵永攀脱不了干系。
于是,他开始日日跟踪李家人,企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谁成想这一跟,竟真让他跟出来了!
某夜,吴断山神色匆匆回到家,把门一关,将茶桌上的茶一饮而尽后,“夫子,阿聿,明辉兄,你们猜我今日见到谁了?”
“谁?”
“冯薇!”
祁明辉问,“冯薇不是李稷之妻吗?就是之前老爱教育阿聿的那个妇人?”
祁聿放下手中书,直觉感觉此事有了突破口,追问道,“冯薇如何?”
吴断山不自觉放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冯薇与赵永攀,有奸情!”
此话一出,几人哗然。
祁聿反复向他确认消息是否准确,他言之凿凿这是自己亲眼所见。
其实从前几日开始,吴断山便发现李家除了冯薇日日往外跑,其他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中赋闲吵闹。
他很是好奇,冯薇一个乡野女子成日往县城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