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确定完建房的事，接着又说道。

“为了鼓励村民保护文物，为保护文物做贡献，我们要多管齐下。”

赵德海听得聚精会神，甚至开始记笔记了。

他把那个巴掌大的笔记本从兜里掏出来，翻到空白页，钢笔别在上衣口袋上，随时准备拔出来。

他觉得比任何一次在公社开会都有用。

周远有头脑，有担当，有想法，更重要的是还有基层工作经验，还有一颗爱国的心。

周远接着说，“巡逻的事。”

他看了看李秀英，又看了看赵德海，声音压低了一些。

“张局长已经说了，要组织巡逻。但光靠村里的人，白天还行，晚上呢？万一真的有人趁黑摸进来，村里人看见了敢不敢拦？拦不拦得住？”

赵德海的脸色凝重起来。

他知道周远说的是实话。

那些文物贩子要是真来了，村里几个庄稼汉，手里拿个锄头，能唬住谁？

“我建议，”周远说，“组织一批可靠的人，专门负责夜间的巡逻。公社那边出粮补，村里出人，钱不够的部分我来补。不需要出名，也不需要声张，就是实实在在地把事办好。”

赵德海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叼在嘴里，没点。

烟在他嘴唇上翘了翘，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周远同志，你说的这些，我听着都行。但你一个人出这么多钱，你图啥？”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赵二狗在旁边搓着手，不敢出声。

李秀英也看着周远，等着他回答。

周远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凑过去帮赵德海把烟点上。

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闪了一下，又暗了。

“德海叔，这批文物是我最先发现的。我有感情。我不想看着它们被糟蹋。”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再说了，这些事办好了，对村里好，对公社好，对国家也好。我出点钱算什么。”

赵德海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他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周远看两人消化得差不多了，接着说。

“德海叔，你看看村里还有多少赵小军、赵有成这样的适龄读书儿童，辍学在家的，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你统计一下。”

“这……”赵德海不明所以，手里的笔停住了，抬起头看着周远，脸上带着疑惑。

“这次文物保护过程中，赵有成做出了很大贡献，而且你们村很可能被评为文物保护先进集体，也就意味着会有更多的家庭，会陆陆续续参与到这光荣的文物保护战斗中来。”

周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对于这些孩子，他们都是国家的未来，都是先进了，孩子读书我们也要做先进。”

一席话说得赵德海激动万分。

他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钢笔握紧了，用力点了点头。

“统计没问题，只是大部分孩子还是读不起书才没读的。你统计了也没用，家里拿不出那个钱。”赵德海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也带着几分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