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是第二天下午来的。

陈九辰正在院子里翻那本《陈氏堪舆笔记》，奶奶坐在槐树下剥豆子。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泛黄的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九辰！九辰在家吗？”

王婶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带着一股子急切。陈九辰合上书，起身去开门。院门一拉开，王婶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很重，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这是隔壁巷子的老刘，刘叔。”王婶介绍道，“开小超市的那个。”

陈九辰想起来了。刘叔的超市在村口那条街上，他上次回来路过时进去买过一瓶水。店面不大，但位置还可以，就在村口岔路旁边。

“刘叔，进来坐。”陈九辰把两人让进院子。

奶奶起身去倒茶，刘叔连忙摆手：“婶子，不麻烦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他在石凳上坐下来，双手搓着膝盖，欲言又止。王婶在旁边推了他一把：“你倒是说啊，来都来了。”

刘叔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陈九辰。

“小陈，我听你王婶说，你帮她看了家里的门，她家那口子的腿就好多了。我……”他顿了顿，“我那小超市，开了快一年了，前几个月还凑合，这半年亏了八万多。再这么下去，就得关门了。”

八万。对于村里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陈九辰没急着说话，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刘叔。他下意识地用了望气术——那本《堪舆秘录》里说，望气第一层“观宅”，不仅要看房子，也要看人身上的“气”。一个人的气运如何，往往会反映在面色和周身的气场上。

他集中注意力，看向刘叔。

隐隐约约的，他看到刘叔头顶有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不浓，像一层薄纱。那不是煞气，而是“衰气”——财运不济、诸事不顺的表现。

“刘叔，您那超市，大门朝哪个方向？”陈九辰问。

“朝东，对着巷口那条路。”

“超市门口的巷子，是直的还是弯的？”

刘叔想了想：“直的，从超市门口一直通到村外的大马路，大概一百多米。”

陈九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条直巷，尽头是超市大门。

他翻开记忆中的《堪舆秘录》，找到相关章节。“路冲煞”也叫“枪煞”，大门正对一条直路，如枪直冲，主退财、血光、口舌。路越长，煞气越重。

“刘叔，您超市的收银台在什么位置？”

“进门左手边，靠着墙。”

“收银台前面有没有遮挡？”

“没有，就一个台子，正对着大门。”

陈九辰皱了皱眉。大门对直巷是外煞，收银台背对大门是内局——两者叠加，等于财气进来就被冲散，根本留不住。

“刘叔，您要是不忙，我去您店里看看。”

刘叔眼睛一亮：“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

王婶也跟着去了，说是“去看看热闹”。

刘叔的超市在村口岔路旁边，两间门面打通，货架摆得整整齐齐，但顾客稀少。陈九辰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他再次用望气术。

这一次，他看得比刚才更清楚了。

超市大门正对着的那条巷子，像一支黑色的箭，笔直地射过来。巷子两边的墙壁把气流挤压成一股，直冲冲地撞向超市大门。而在大门口，那股气流撞上玻璃门后，没有停留，直接反弹回去，在门口形成了一个漩涡。

这意味着什么？

气来了，又走了，根本没进到店里。

陈九辰走进超市，站在收银台的位置往外看。收银台在大门左侧，背对着门口，坐在那里的人看不到进门的客人，也看不到门外的街道。客人在门口站多久，收银员都未必知道。

“败财位。”陈九辰心里冒出一个词。

《堪舆秘录》中讲，收银台是商铺的“财库”，应该放在能看见大门的位置，最好是“迎门”或“斜对门”，这样才能“迎财”。背对大门，等于把财神爷晾在背后，财运自然留不住。

“小陈，看出啥来了？”刘叔搓着手问。

陈九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门口，指着那条巷子：“刘叔，您看这条巷子，直直地对着您的大门，这在风水上叫‘枪煞’。就像有人拿枪指着您的店，气来了就被冲散，留不住财运。”

刘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