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

他从来没见过归终，为什么会梦到她？为什么会觉得她这么熟悉？

难道……他真的在这个世界活过？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不叫江浩的时候？

江浩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归终直起腰，接过摊主递过来的一包草药，付了钱，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她的目光扫过集市，扫过江浩的方向。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目光似乎在江浩身上停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然后她就移开了目光，转身走进了人群，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集市里。

江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刚才……归终是不是看了他一眼？

还是说，只是他的错觉？

江浩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归终的目光扫过他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的，涩涩的，还有一点……疼。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不是粉丝见到偶像的激动，也不是男人见到美女的心动。

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和怅然。

就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忘了是怎么认识的。

就好像他们之间发生过很多很多事，多到他都记不清了。

就好像……他欠她什么。

江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太多没用。

不管前世发生了什么，不管轮回意味着什么，他现在是江浩，一个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他和归终之间，现在什么都没有。

甚至……她都不认识他。

江浩苦笑了一下，转身往回走。

但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在见到归终之前，他想改变历史，更多的是因为意难平——作为一个玩家，他不想看到归终死，不想看到归离集毁。

但在见到归终之后，他的想法变了。

归终不是游戏里的一个角色，不是一段剧情，不是一个意难平的标签。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会笑，会说话，会弯腰跟卖草药的老婆婆讨价还价，会拿着一包草药转身走进人群。

这样的一个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哪怕他只是个普通人。

哪怕改变历史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他也要试试。

江浩回到王婶的摊位时，王婶正在收拾东西。

回来了？王婶看到他，笑了笑，今天差不多了，我准备收摊了。你明天早上再来吧。

好的，王婶。江浩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王婶叫住他，从摊位下面拿出一小匹布，这个你拿着，算是今天的额外工钱。

这……江浩愣了一下，不用了王婶，你已经给我工钱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王婶把布塞到他手里，我看你穿的衣服怪怪的，也没件换的。这布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但做件衣服还是够的。

江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确实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布。

谢谢王婶。

谢什么，以后好好帮我算账就行。王婶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早点回去休息。

江浩道了谢，拿着布往客栈走。

路上，他的心情比早上复杂了很多。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只想找个活干，养活自己。

现在，他多了一个目标。

一个很遥远、很艰难、甚至可能根本做不到的目标。

但他想试试。

回到客栈的时候，老陈正在门口扫地。

江小兄弟，回来了？老陈看到他，笑了笑，怎么样，找到活干了吗？

找到了。江浩点点头，在集市上帮一个卖布的王婶算账，每天五文钱，管一顿午饭。

可以啊！老陈竖起大拇指，五文钱不少了，够你吃饭的了。

江浩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找到活了？

江浩回头，看到留云站在客栈门口，背着双手，正看着他。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留云姑娘。江浩有点意外，你来了。

留云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布上，看来你适应得挺快。

还行。江浩有点不好意思，多亏了你给我找住的地方。

不用谢我。留云摆了摆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给你找了个活。

什么活？江浩愣了一下。

抄文书。留云说，最近村子里要整理一些旧文书，需要一个识字、记性好、写字工整的人来抄。我跟负责的人说了，推荐了你。

江浩心里一动。

抄文书？

这可是个好活。不仅能赚钱，还能接触到很多信息——归离集的历史、人物、事件，甚至可能有关于魔神战争的前兆信息。

对他来说，这比算账有价值多了。

谢谢留云姑娘。他认真地说，我一定好好干。

先别谢我。留云看了他一眼，这些文书……是归终大人要的。你抄完之后，明天下午送到归终大人的院子里去。

江浩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归终大人的院子？

明天下午？

他今天才远远地看了归终一眼，明天就要……正式见到她了？

江浩的心里五味杂陈，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忐忑。

怎么？留云看着他，有问题？

没、没问题。江浩连忙摇头，我明天一定准时送到。

那就好。留云点点头，文书我已经让人送到你房间了，你今天晚上就可以开始抄。记住，要工整，不能出错。

好，我记住了。

留云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江浩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还在砰砰直跳。

明天下午。

他就要正式见到归终了。

那个他在游戏里意难平了很久的角色。

那个他今天远远看了一眼就心跳加速的少女。

那个……他梦里的白衣少女。

江浩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客栈。

他得赶紧把文书抄完。

明天……不能出错。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归离集的屋顶染成了金色。

琉璃百合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甜香。